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绕过侯府朱漆回廊的铜铃,不偏不倚撩起垂花门外那幅新换的杏黄绸帘,将满院的海棠香裹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直卷进了正厅。
沈知意正捏着一支紫毫笔,在洒金宣纸上描最后一笔兰草。笔锋堪堪顿在“香远益清”的落款处,耳边就传来青禾连珠炮似的禀报,那丫头平日里最是稳当,今日竟连礼数都顾不上,掀帘时带起的风,吹得烛火晃了三晃。
“小姐!出大事了!国子监那拨清流,竟堵着咱们侯府大门,要请您‘登堂论道’呢!”
青禾的声音带着颤,却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沈知意搁下笔,指尖蘸了点旁边的清茶,轻轻晕开宣纸上的墨渍,抬眼时,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论道?”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伸手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我一个侯府千金,既不入仕,也不讲学,国子监的先生们,倒是比我还闲。”
站在一旁的沈知砚刚端起的茶盏顿在半空,这位侯府世子,平日里舞刀弄枪是一把好手,唯独对自家妹妹这些“惊世骇俗”的事,向来是又骄傲又头疼。他放下茶盏,眉头拧成个川字,却又忍不住弯了唇角:“定是你上月在崇文楼评诗,把那几位自诩‘文坛泰斗’的老翰林怼得哑口无言,人家这是搬来了救兵,想找回场子。”
沈知意站起身,理了理月白绫裙上的折痕。裙摆绣着的缠枝莲,是她亲手改的花样,摒弃了侯府千金惯常的繁复金线,只用浅粉丝线勾勒,配着腰间系的墨玉双鱼佩,竟生出几分江湖侠气的清爽。
“崇文楼那回,我不过是说‘文章合为时而着,诗词合为事而作’,总不能抱着几百年前的句子啃一辈子,倒被他们说我‘离经叛道,辱没斯文’。”她走到镜前,拔下头上的赤金镶珠钗,换了支羊脂玉簪,又随手挑了条青碧色的披帛搭在肩头,“如今竟闹到家门口,若是不去,倒显得我沈知意,怕了他们。”
青禾急得直跺脚:“小姐!那国子监的清流,最是认死理,又爱倚老卖老,您一张嘴,说得过他们几十张嘴?再说了,外头都传开了,说您一个女子,不安分守己学女红,偏要掺和文坛事,怕是今日这一去,又要被人编排。”
“女红我也会啊。”沈知意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指尖在鬓角轻点,“去年给母亲绣的百福锦帕,母亲不还夸比绣坊的绣娘还好?”
她转身看向沈知砚,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大哥,你说,若是我今日赢了,能不能让父亲,把那匹西域进贡的汗血马,赏给我骑几日?”
沈知砚被她气笑了,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到了这时候,还想着讨价还价。那匹马父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满是宠溺,“若是你能让那些清流心服口服,我便帮你去说情。”
“一言为定!”沈知意伸手,与他击了个掌。掌心相触的瞬间,她仿佛能感受到,这侯府的天,因着她的到来,早已不是从前那片沉闷的光景。
三年前,她从二十一世纪的文学院,一头撞进这个架空的大靖王朝,成了宁远侯府刚被接回府的嫡长女。原主胆小懦弱,被继母苛待,被庶妹算计,最后竟因一场风寒,香消玉殒,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初来乍到,她顶着“乡野村姑”的标签,被侯府上下轻视,被京中贵女排挤。可她是谁?沈知意,二十一世纪的文学院高材生,兼修古代文学与传播学,论起舞文弄墨,论起人心算计,她未必就输于这个时代的人。
从怼翻庶妹的假意刁难,到帮母亲夺回管家权;从在宫宴上以一首新词惊艳四座,到在崇文楼评诗震动文坛,她一步步打破世人对“侯府千金”的刻板印象,活成了京中最特立独行的风景。
只是她没想到,不过是评了一次诗,竟能引来国子监清流的集体“讨伐”。
侯府大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国子监的数十位先生与学子,身着藏青色儒衫,手持折扇或书卷,整整齐齐地站在青石板路上,神情肃穆,宛若上朝。为首的,是国子监祭酒周敬之,年逾花甲,须发皆白,素来以刚正不阿、学识渊博闻名,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京中贵胄子弟,挤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沈大小姐,可真是敢作敢为,连周祭酒都敢惹。”
“谁说不是呢?一个女子,偏要往男人堆里扎,今日怕是要栽跟头了。”
“未必吧?上月崇文楼,她可是把李翰林说得当场拂袖而去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周敬之却充耳不闻。他手持紫檀木拐杖,目光落在侯府朱漆大门上,神色威严。身旁的助教低声道:“祭酒,沈大小姐怕是不敢出来了。”
周敬之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身为女子,不守妇德,妄议文坛,若她今日避而不见,便是认了错。我等便在此等候,直到她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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