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牙族的传讯符还在掌心发烫,方浩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顺手拍了拍衣角的碎屑。
他没动身去赴约,反而掏出灵网终端,调出最近三个月的物资申请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往下滚,他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又接入陆小舟那边的农业产出模型和楚轻狂画的星域能流图谱。
半个时辰后,一张新的图表成形。能源流向一清二楚,有些文明嘴上喊着缺资源,背地里却在浪费净灵煤照明广场,还有几个偷偷扩建熔炉群,烧得比谁都狠。
方浩吹了声口哨,合上终端,直奔星盟主殿。
议事厅里已经吵翻了天。火曜族代表站在台前,声音洪亮:“寒渊族封锁极地矿脉,我们五个殖民星的供暖系统快要停摆!”
寒渊族那边立刻反驳:“你们私自提升熔炉功率,导致星轨偏移两度,差点撞上运输舰队!”
夜枭族直接甩出一份数据报表,说自家能源站被黑,怀疑是周边文明搞的小动作。
底下坐着的几十个种族代表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有人提出组建联合调查组,立刻有人质疑成员构成不公。眼看就要拍桌子走人,方浩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没穿宗主法袍,就一身普通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青铜鼎,往主位旁边一放,坐了下来。
“各位。”他开口,“你们报上来的能耗数据,有十七处明显造假。”
全场安静了一瞬。
火曜族代表皱眉:“你说我们作假?证据呢?”
方浩把终端往桌上一放,投影展开。画面里是火曜族首都星的夜景,整片城区灯火通明,连废弃工厂都在用高耗能灯柱照明。
“你们申报的日均净灵煤消耗是八百吨,实际监测数据是三千吨。”他说,“多出来的两千二百吨,烧哪儿去了?”
对方脸色变了。
他又切到寒渊族的画面,显示极地矿场外有三座隐藏的冷凝塔,二十四小时运转。
“你们说矿脉枯竭,可这三座塔每天提炼的晶矿够武装一支舰队。”
寒渊族代表刚要辩解,方浩抬手打断:“别急,还有夜枭族。”
投影再换,出现一段暗网交易记录,显示三天前有人出售十枚储能符,买方IP地址来自夜枭母星。
“你们说自己能源被盗,其实是拿核心技术换资源吧?”
议事厅里没人说话了。
方浩站起来,走到中央圆桌前:“你们不是没能源,是分配出了问题。有的地方烧太多,有的地方压根没分到。与其在这儿互相指责,不如想想怎么让所有人活下来。”
他掏出一张图纸铺开。
“我提个方案:三级共享机制。”
“第一,建透明账本。每个文明上报基础能耗,由中立方监督核对,每月公示一次。”
“第二,设应急调配池。谁家出事,比如星核塌陷、生态崩溃,优先拨付能源救援。”
“第三,共建共生电站。废弃星核改造成公共枢纽,大家出力出技术,收益按贡献分成。”
火曜族代表问:“谁来管?”
“我来。”方浩说,“三年内不收报酬,玄天宗灵田做担保。要是我徇私,你们随时罢免。”
有人冷笑:“你能保证不偷我们的技术?”
“不能。”方浩答,“但我可以保证,所有共享数据只记总量和类型,不碰工艺细节。你们炼矿的温度、时间、手法,我不看,也不存。”
夜枭族代表突然起身:“我不信这套。宁可自毁能源中枢,也不会让外族插手。”
方浩点头:“行。那我把第一个共生电站建在你们的废弃母星上。”
那人一愣。
“你来当运营主管。”方浩继续说,“前五年收益全归你们,我一分不要。要是运行顺利,其他文明自然愿意加入。”
会议厅里响起低语。
一个边缘文明的代表举手:“我们小族怎么办?不会成了给你们供电的苦力吧?”
“不会。”方浩说,“我加一条反向激励:节能率提升最高的文明,下次星盟议会发言权重翻倍。省得多,说得也多。”
又有人提出担心:“你是不是想借机掌控全宇宙能源命脉?”
方浩笑了:“我要真想控制,现在就能办到。但今天这局,得靠你们自己走完。”
他当众撕了那份伪造的灵脉报告,扔进青铜鼎里烧了。灰烬飘起时,他看向众人:“签个协定吧。不用长篇大论,共签一块玉碑就行。以后履约情况会自动浮现,谁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得见。”
半日后,三十七个文明代表陆续在无字玉碑上按下印记。
夜枭族代表最后一个上前。他盯着方浩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按了下去。
仪式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场。有人经过方浩身边时点头致意,有人留下一句“谢谢”。他没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玉碑表面泛起淡淡光纹。
苍梧子的传讯忽然跳出来:“今日签到奖励是‘界源之种’,可瞬间生成百亿单位能源,比你折腾半天强多了。”
方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开青铜鼎底层隔间,把刚获得的种子封了进去。
他在标签上写下四个字:非万劫不开。
然后转身走向侧厅,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AI议长交接仪式流程草案。”
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主持人”一栏划掉原定人选,写上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窗外双星初升,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
他低头继续看下一条议程。
笔尖顿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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