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似乎比常人血液更加粘稠、带着微弱光泽的鲜血,缓缓从切口渗出,顺着皮肤纹理流淌。
“采样!快!所有组织!血液、表皮、真皮、筋膜、肌肉纤维。一点都不能浪费!”
“注射标记追踪剂!监测代谢与再生速率!”
“记录神经反应!疼痛阈值测试开始!”
科学家们的声音变得急促、专业,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亢奋。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围绕着他开始工作。
细长的探针刺入皮下,抽取组织液。
微型切割器取下微小的皮肤样本,感应电极贴满他光洁的额头与胸口。
各种颜色、成分不明的药剂被推入他的血管……
他像一个活动的、永不枯竭的样本库,被这些白衣的研究者们,肆无忌惮地索取着、分析着、测试着。
“耐高温极限测试单元准备就绪。把他送进去,记录从表皮碳化到深层组织坏死的完整过程,以及后续的再生数据。”
“完美!看这表皮细胞的韧性与能量缓冲特性!立刻大规模培养!我们要据此研发出新一代的活性生物皮下护甲!这将是划时代的突破!”
命令与汇报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交错。
科拉克斯被从一张实验台转移到另一张,从一个透明观察舱送入另一个充满未知能量或极端环境的测试间。
他被灼烧,被冷冻,被施加高压,被暴露在辐射下,被注入各种毒素与病毒观察反应……
每一次“测试”都是对他身体极限的残酷探索,每一次“采样”都是对他存在本身的野蛮剥离。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过去。
十年。
在吕凯乌斯地底那永不改变的人造光照与恒温恒湿环境中,在那些身穿白袍、眼神狂热或漠然的“研究者”轮番“照料”下,科拉克斯承受了数以万计的、名目繁多、手段各异的“非人道”实验与折磨。
他的精神,在这漫长而无望的循环中,开始恍惚,扭曲。
他逐渐丧失了对正常时间流逝的感知。
当没有被固定在实验台上、没有被各种仪器包围时,当被独自关回那间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监视器外空无一物的、狭小洁白的拘禁室时,时间仿佛被按下快进键,浑浑噩噩,一眨眼便过去,只留下饥饿、干渴与身体各处隐约传来的、新旧交织的幻痛。
而当那熟悉的、规律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当拘禁室的自动门嘶嘶滑开,露出那些白袍身影时,时间便骤然凝滞,拉长,变得粘稠而痛苦。
手术刀的冷光,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能量灼烧的剧痛,药剂流过血管的异样……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漫长得仿佛要持续亿万年。
痛苦,成了他感知时间存在的唯一、也是最深刻的标尺。
“第十万零七十四次表皮再生观察及深层细胞采样,开始。”
不知是第几次,冰冷的手术刀再次切开他手臂上那片刚刚愈合、甚至还没完全长好、依旧带着粉嫩新肉色的皮肤。
暗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汇聚成细流,顺着他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淌过他同样苍白的、因长期不见阳光和营养不良而缺乏血色的面庞。
温热的液体滑过皮肤,带来些许痒意,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睁着那双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漆黑的眼眸,望着头顶那片永恒刺目的、毫无温度的白光。
鲜血流过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思维,在一片浑噩与持续的痛苦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幽暗的、扭曲的深处。
为什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意识的最底层,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答案。
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只有白袍晃动的影子,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只有永无止境的、花样翻新的痛苦。
厌恶。
一种模糊的、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迅速晕染、扩散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厌恶那刺眼无情的白光。
他厌恶那冰冷的金属台面和束缚带。
他厌恶那些穿着白袍、带着各种工具靠近的身影。
他厌恶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厌恶这具不断被切开、又被命令愈合的苍白躯体。
他厌恶这间除了白色一无所有的囚笼。
他厌恶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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