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漱玉阁,林玉刚卸下满身璀璨,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柳妈妈便亲自端着个红漆托盘上来了。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羹,并几样精巧点心。
“玉儿啊,今日累了吧?妈妈让人炖了燕窝,你趁热喝点。”
柳妈妈将托盘放在小几上,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添几分热络。
林玉心知肚明,道了谢,执起银匙小口啜着燕窝,并不主动开口。
柳妈妈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卸去浓妆后更显清丽的容颜。
又瞥了一眼妆台上那些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华光的首饰匣子,心里暗暗咂舌。
“今日……与周公子出去,可还顺心?”柳妈妈试探着问。
“尚可。”林玉语气平淡,“撷芳楼的江南菜还算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柳妈妈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压低了些。
“玉儿啊,妈妈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玉放下银匙,拿起绢帕拭了拭唇角,抬眸看她:
“妈妈有话直说便是。”
“哎,”柳妈妈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
“妈妈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心气高,模样才情都是顶尖的,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这位周公子……哦,不,该叫郡王殿下,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人物,相貌、才学、家世,没得挑。对你也是……上了心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玉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听着,才继续道:
“可是玉儿,咱们是什么身份?”
“春玉楼再高雅,妈妈我把你再当亲闺女疼,在外人眼里,咱们终究是……是风尘中人。”
“郡王那是什么身份?”
“靖北王的嫡子,皇亲贵胄,就算被拘在京城,那也是云端上的人物。”
“他如今对你有意,送你金山银山,妈妈都替你高兴。但是……”
柳妈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与真切:
“但是你得明白,这样的贵人,心思深着呢。”
“他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若厌了,也能……妈妈不是说周公子一定会如此,只是这世道,对咱们这样的人,从来就没什么情分可讲。”
“他送你东西,你收着,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本事。可千万别因此就昏了头,真以为能一步登天,攀上那高枝儿。”
“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妈妈见过太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例子了。”
林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微微一动。
柳妈妈这话,虽是为了春玉楼的利益和长久生意考虑,怕她飞了或者栽了影响楼里,但未尝没有几分真切的提醒。
“妈妈的意思是?”她轻声问。
“妈妈的意思是,”柳妈妈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
“郡王殿下那边,你该怎样还怎样,他若来,你好生招待着,他送的东西,你也安心收着。”
“只是……外头那些邀约,该推的,还是得推一推,至少……别那么勤了。”
“树大招风。”
“你如今风头太盛,郡王又对你如此……特别,难保不会招人眼红,惹来是非。咱们平平安安的,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林玉垂眸,点了点头。
毕竟她只是想在系统那里换点钱,又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妈妈说得是,玉儿记下了。”
见她听劝,柳妈妈脸上笑容重新绽开,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妈妈也是为你好。”
又闲话几句,柳妈妈便起身离开了。
林玉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楼下庭院中摇曳的树影。
柳妈妈的话,她听进去了几分。
确实,最近她有些过于活跃了。
柳妈妈的告诫,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她需要适当收敛,至少在表面上。
接下来的日子,林玉减少了外出赴约的频率。
那些无关紧要的诗会、画舫邀约,她能推则推。
实在推脱不掉的,也绝不多留。
偶尔,她会精心装扮,戴着周云砚送的首饰,去赴一两家身份清贵,名声颇佳的邀约。
每一次,她出现在人前,那身行头都足以让人侧目。
周云砚送的东西,她轮换着戴。
而这些场合里,总会有意无意地流传出一些话——
“林姑娘那支簪子,怕是宫里流出来的样式,瞧那成色……”
“何止簪子,没看见她颈上那项圈?那鸽血红,我在珍宝阁见过类似的,掌柜的说价值连城。”
“听说……都是那位郡王殿下赏的。”
“啧啧,真是下了血本了。看来这位林姑娘,是真入了郡王的眼啊。”
这些议论,自然也会传到周云砚耳中。
他来春玉楼漱玉阁的次数,更勤了。
他几乎每隔一两日便会登门,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
每次来,几乎都不空手。
东西贵重,变得更精巧,更贴合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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