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蚀大王捧着红儿带来的食盒,吃了起来。
一盘酱肘子被他啃得只剩骨头,糖醋鱼的刺吐了一地,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
“嗯嗯,真好吃……比天牢里的烤老鼠香多了。”
红儿坐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
“师叔修为高深,本就不用靠吃食维持灵力,怎么还这么嘴馋?”
“嘴馋是本能!”
阴蚀大王咽下最后一口鱼肉,抹了嘴,
“就算是神仙,也得图个口舌之快不是?再说天牢里除了老鼠就是蜘蛛,烤得再香也带着股土腥味,哪比得上这酱肘子?”
红儿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
“师叔,要是您的时间宝盒真能起作用,我们不如回去救父帝母帝?他们闭关前留下的气息越来越弱,我总觉得不对劲。”
“救他们?”
阴蚀大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起来,手里的空盘子差点没扔出去,
“你疯了吗?我回去救我的仇人?当年要不是你们把我关进这天牢,我至于啃这么多年烤老鼠吗?”
他指着那堆破烂零件,自嘲地笑:
“再说这破盒子,早就成了三界的笑柄!那些帝王见了我就喊‘疯王’,说我整天研究些没用的玩意儿。我也怪自己,净想些荒诞不经的事,可不是嘛,失败者的脑子,早就被门夹坏了,疯了才正常。”
说着,他抬脚往牢门上踹了一脚,“哐当”一声响,震得头顶掉下来几块碎石:“看见没?这就是结果!跟这些破石头作伴!不过天帝母帝闭关了,这也许就是机会,我要荡平冤孽大帝,成三界主宰。”
红儿却没被他的火气吓退,反而往前凑了凑,眼神亮得很:
“可要是您的理论真的荒谬,那些能穿越时空的法宝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阴蚀大王愣了愣,挠了挠头,语气弱了些:
“那些……那些也就只能穿个几十年、几百年的,顶多用来看个前世今生,跟过家家似的。真要穿到关键时候,改变啥大事,根本不可能。”
他往地上一坐,抓起根鸡骨头磨牙:
“再说十二帝王个个法力通天,早就把那些能改变大格局的时空通道封死了,跟焊死的铁门似的,别说穿过去了,靠近点都得被打成筛子。”
红儿看着他那副既不甘又无奈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位师叔也挺可怜的。
明明心里憋着股劲,却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只能靠嘴硬撑着。
红儿从袖中取出一卷三界地图,摊开在潮湿的石桌上。
羊皮纸早已泛黄,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的疆域如今碎成了无数小块,像被撕碎的拼图。
地图边缘画着小小的人影,有的举着刀,有的倒在血泊里,细看竟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将三界正在发生的厮杀缩略在了这方寸之间。
“师叔你看……”
红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三界已经成了这样,死伤无数,连刚出生的小妖都没能躲过。你是唯一懂时空术的人,求你救救三界吧……”
阴蚀大王原本还在啃着剩下的鸡骨头,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四分五裂的地图上,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厮杀、倒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忽然,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地图扫落在地——“哗啦”一声,羊皮纸碎成数片,那些小小的人影在脆片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滚!”他指着红儿,声音嘶哑,眼里布满血丝,“你给我滚!”
红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碎裂的地图,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裙摆扫过地牢的门槛,带起一阵尘土。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阴蚀大王粗重的喘息声。他蹲下身,抓起地上的酒壶,对着嘴猛灌,一壶接一壶,直到满地空壶,才摇摇晃晃地倒在稻草堆上,醉得人事不省。
不知过了多久,扫把猩叼悠悠地进来,一进门就被满地空酒壶绊了个趔趄。它抬头看见倒在地上的阴蚀大王,吓得手里的兔子都掉了:
“天啊!大王您没事吧?这是喝了多少啊?”
它连忙上前,费力地把阴蚀大王拉起来。
阴蚀大王脑袋耷拉着,嘴里嘟囔着:“没……没事……就多喝了点……晕……晕过去了……”
他打了个酒嗝,一脸懊恼,“这种东西……以后得控制……压力太大……才多喝了点……”
扫把猩翻了个白眼,把他扶到石凳上:“您可别再喝了,再喝下去,别说穿越时空了,怕是要直接穿去阎王爷那儿报道。”
他眼珠一转,凑近问道,“对了,您那穿越宝盒造得怎么样了?还没放弃呢?”
阴蚀大王打了个哈欠,抬手指了指桌子:“差……差不多了……”
扫把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桌子上放着个半尺见方的盒子,通体乌黑,却泛着幽幽的蓝光。
盒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无数条银色的小蛇缠绕交错,仔细看竟在缓缓流动;四角各嵌着一颗晶石,红的像血,绿的像玉,正随着纹路的流动闪烁不定;盒盖中央有个旋转的圆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从“一”转到“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偏偏每一次转动都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卡顿。
这哪是什么破盒子,分明是件精妙到极致的法器!扫把猩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手想去碰。
“别碰!”阴蚀大王猛地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恐惧,“我不敢打开它……它太可怕了……”
“啊?”扫把猩一脸不解,“您费这么大劲造出来,不就是为了打开吗?”
“我不知道它会把我们送去哪里……”
阴蚀大王盯着那个盒子,眼神里有期待,更多的却是慌乱,
“可能是三千年的战场,一落地就被乱刀砍死;也可能是十万年前的深海,直接被大鱼吞了;甚至……可能穿到石头缝里,活活憋死……”
他越说越怕,往后缩了缩,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我不敢打开它……真的不敢……”
扫把猩看着他那副既想又怕的模样,再看看桌子上那个闪着幽光的盒子,忽然觉得这疯王也有胆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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