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拐角处,金吒正与白软舒说着什么,两人站得近了些,白软舒低头时鬓角的碎发轻扫过肩头,金吒抬手想替她拂开,动作自然亲昵,瞧着竟有几分要相拥的架势。
“咳咳!”
黄儿看在眼里,心里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几步冲过去,伸手一把将两人推开,
“我说你们俩,要是真看对眼了,不行就跑林子里说去!在这儿腻歪,不嫌碍眼啊?”
金吒被推得后退半步,眉头瞬间拧紧:
“黄儿!”
他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训斥,
“你是李府的主母,该有主母的样子,别总是咋咋呼呼的,打扰我和白秘书谈事。”
“主母的样子?”
黄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叉腰,银灰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
“老娘要是不听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金吒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气极反笑: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休了你!到时候红儿没了李府这层势力,看她在天庭还怎么立足!”
这话像是戳中了黄儿的软肋,她脸上的怒色僵了僵,随即却勾起一抹冷笑。只见她往后猛地一跺脚,运起灵力往下一沉——“轰隆”一声!身后那片碗口粗的树林竟被震得连根拔起,轰然倒塌一片,尘土飞扬。
金吒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片狼藉,又看向黄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的温柔呢?以前那个会脸红的小丫头去哪了?”
“将军!”
陈研之匆匆赶来,见此情景额头直冒冷汗,
“再不走真赶不上时间了,元帅还在府里等着呢!”
金吒这才回过神,狠狠瞪了黄儿一眼,却被她抢先一步。
黄儿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白小姐这样的美人,是我看上的姐妹,你休想打她主意!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别惹我不痛快!”
说罢,她转身就走,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留下金吒和一脸尴尬的白软舒,还有满地狼藉。
金吒望着她飒爽又蛮横的背影,又看了看倒了一片的树林,忽然觉得又气又笑。这丫头,醋劲儿上来竟这么大,连毁林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白软舒道:
“让你见笑了。”
白软舒摇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将军,黄姑娘倒是……性情中人。”
金吒没再接话,只是望着黄儿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说不清的暖意。
罢了,等他回来,再好好跟这个“性情中人”算算账。
金吒的目光落在白软舒身上,她今日换了件水绿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随着动作闪着微光。
乌发松松挽成一个慵懒散漫的髻,几缕青丝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白皙如瓷。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尤其是此刻望着他时,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以后,要常来府里走动才是。”
金吒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带着真切的诚意。
白软舒闻言,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赧:
“金吒还是这么会说话,也还是……这么帅。”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绞着裙摆,
“对我也总是这么好。”
金吒上前一步,轻轻拉起她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指尖带着点微凉,像上好的暖玉。
“我记得以前打仗时,”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回忆的怅然,
“你父母只是普通百姓,却在敌军的箭雨里,不顾一切扑过来救了我。那支致命的冷箭,本该射穿我的心口,是他们替我挡了下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痛惜:
“他们牺牲前,只嘱咐我护你周全。这份恩情,是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金吒……”
白软舒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这么多年,他从未忘记过父母的牺牲,这份记挂,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动容。
金吒松开她的手,转身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粉白蔷薇,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清冽的香气。
“好花配美人。”
他将花递到她面前,目光温柔而专注。
白软舒颤抖着指尖接过,花瓣的柔滑触感传来,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望着金吒英挺的眉眼,他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只有化不开的温和,让她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蔷薇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流淌。
白软舒的心跳得像擂鼓,握着花的手微微收紧,而金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也泛起复杂的滋味——有对故人的愧疚,有对眼前人的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厘清的牵绊。
天蓬元帅府的大堂比金吒府邸更显开阔,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久经沙场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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