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算子拉着林树荣走到桌前坐下,他今日换了身湖蓝色的锦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年轻人才有的清朗。
他看着林树荣泛红的眼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放得很柔:
“到底怎么了?刚才那女人是谁,为何对你如此无礼?”
林树荣低下头,手指绞着长衫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没什么事。真的谢谢你,每次都让你撞见这些不好的场面。”
他说着,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龟算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我可不懂怎么安慰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笨拙的直白,
“但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看着实在让人……心烦。”
林树荣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更觉委屈,吸了吸鼻子:
“你还是走吧,这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话音刚落,龟算子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里面传来绿儿清脆又急促的声音:
“龟算子!快过来!我们在山脚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有妖怪的踪迹!”
龟算子皱了皱眉,对着玉佩回道: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就不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抽噎的林树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处理这些烂事,我不放心。”
他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而且说实话,总觉得你智商不太够,处理这些弯弯绕绕,哪有我聪明?没我在,指不定又要被人欺负。”
林树荣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龟算子的侧脸,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明明是带着点戏谑的话,眼神里却藏着真切的关切。
他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透着“我罩着你”的笃定,让林树荣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淡了许多。
“谁……谁智商不够了?”
林树荣红着脸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眼泪倒是慢慢止住了。他望着龟算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被他这样“嫌弃”着,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龟算子见他不再哭了,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树荣倒了杯热茶: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那女人的事,你若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出办法。”
林树荣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龟算子递来的茶杯,声音带着点怯懦:
“没什么……你真的不要太靠近我,我身边是非太多了。”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不安,
“他们看到你护着我,定会认为我们是一党的,到时候连你都会被牵连。”
龟算子挑眉,将茶杯塞到他手里,语气满不在乎:
“那又怎样?”
他往椅背上一靠,湖蓝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舒展,眼神里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我龟算子活了这么久,从来就不怕事,更不怕旁人议论。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护着谁,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林树荣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抬眼看向龟算子,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谢谢你……”
“光说谢有什么用?”
龟算子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严肃,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人为何拿银两要挟你?”
林树荣咬着唇,沉默了许久,才哽咽着开口:
“玉仙山近来灵气枯竭,山下的商铺收不回银钱,弟子们的丹药和法器都快断供了……我需要银两周转经济,所以才……才向那女子借了钱。”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就……她就那样逼我……呜呜呜……”
“又来了。”
龟算子无奈地叹气,却还是抽出帕子递给他,
“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巧了,我在三界各地都有商铺,金银珠宝不算少。银两我可以先借给你周转,但是——”
他刻意拖长了声音,看着林树荣抬起的泪眼,补充道:
“我是做生意的,有借有还,利息一分不能少。”
林树荣连忙点头,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
“谢谢!谢谢你!我一定会还的!”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这些年为了借款,被各路债主刁难、羞辱的画面——有人逼他跪下磕头,有人拿玉仙山的名声要挟,还有人像刚才那女子一样,用龌龊的条件逼迫他……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身子一颤,脸色又白了下去,连想都不敢深想。
龟算子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就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糟心事,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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