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的木屋简陋却整洁,白铁坐在床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平日里总是带着股飒爽劲儿,此刻却哭得浑身发颤,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吴聊,既然你要娶青儿了,当初干嘛还要和我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啊……”
吴聊站在她面前,身材高大强壮,肩宽背阔,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白铁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泪水浸湿了他的兽皮衣襟:
“吴聊,我们私奔吧!别管什么青儿,别管什么兽帝的安排,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真的爱你,爱到可以什么都不要……你告诉我,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真心吗?你真的喜欢那个青儿吗?”
吴聊被她抱得很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浓烈的爱意。
他看着窗外,青儿那张清丽温和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可怀里白铁的哭声,又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我……”
他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白铁的发顶,
“我不要青儿,我不要她……”
他猛地抱住白铁,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我该怎么办?兽帝的命令,我不能违抗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低吼着,双手死死攥着白铁的手臂,指节都泛了白。
白铁感受到他的挣扎与痛苦,心里又酸又疼,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他的眼泪,眼神亮得惊人:
“那就逃啊!我们逃出去,他们找不到的!”
吴聊看着她布满泪痕却依旧坚定的脸,心里的犹豫像被风吹散的雾。
他想起和白铁在一起的日子,她会陪他打猎,会在他受伤时笨拙地包扎,会在星空下和他说悄悄话……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逃!现在就走!”
白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泪水与笑容的表情,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真的?”
“真的。”
吴聊擦掉她的眼泪,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白铁用力点头,转身就去翻找自己的行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吴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茂密的古林,心里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一想到怀里那份滚烫的爱意,他咬了咬牙——为了她,值得。
青儿的房间里燃着淡淡的香,窗外的街灯彩绸映得窗纸一片喜庆的红。
她坐在铜镜前,身上穿着繁复的新娘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的侍女正细细为她描眉,笔尖划过眉骨,留下弯月般的弧度。
白虎君主站在一旁,看着镜中青儿清丽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我们女子啊,这辈子总要有个归宿。吴聊那孩子虽木讷些,却是个踏实人,对你也上心,嫁过去……会安稳的。”
她说着,伸手拂过嫁衣上的流苏,眼底藏着一丝不忍。
兽帝马天于站在门旁,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他看着青儿,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青儿……委屈你了。”
十二帝国的争端愈演愈烈,战火随时可能蔓延到兽族,把她嫁给势力稳固的吴聊,是目前能护住她的最好办法,可这终究是牺牲了她的心意。
青儿望着镜中的自己,胭脂遮住了眼底的落寞,她轻轻握住侍女拿着胭脂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委屈。”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总要有人承担代价。
“能护住天庭,嫁谁……都一样。”
侍女为她插上最后一支凤钗,金饰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沉默的婚礼伴奏。
外面传来迎亲的鼓乐声,热热闹闹的,却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该上轿了。”
白虎君主扶着她起身,嫁衣沉重,压在肩上像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青儿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房间,红色的裙摆拖过地面,留下长长的影子。
马天于看着她的背影,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那身红,红得像火,也红得像血。
花轿停在门外,朱红的轿身绘着百子千孙图,喜庆又刺眼。
马天于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局促,他看着青儿走近,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
“……多保重。”
青儿低着头,踏上轿凳,侍女掀开轿帘,她弯腰坐了进去。
轿内铺着厚厚的锦垫,却硌得人骨头疼。随着轿夫一声吆喝,花轿缓缓抬起,晃悠悠地向前移动。
外面的鼓乐声、喧闹声隔着轿帘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青儿抬手抚上发间的凤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不知道吴聊会不会对她好,也不知道这场以牺牲为名的婚姻能持续多久,她只知道,从踏上花轿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花轿越走越远,将兽族的灯火甩在身后,前方的路被夜色笼罩,看不清尽头。
青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厚重的布料吸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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