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能判断这种‘学习’和‘适应’的速度吗?它的‘试探’效率是在提高,还是保持稳定?”
艾拉摇了摇头,脸色难看:“数据时间窗口太短,无法判断长期趋势。但至少在我们观察的这几个周期内,这种关联性是存在的。而且……”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这种同步增强的趋势,似乎在……逐渐变得稍微明显一点?我不敢肯定,数据波动太大,但这趋势值得警惕。”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重存在的、属于叶歌的意念场,传来了一阵深沉的、如同地底岩层挤压摩擦般的悲鸣,那并非针对人类的愤怒,而是一种触及根源的、深切的悲哀与无力:
“古老的伤口在沉默地流血……而那外来的污秽,竟已学会……分辨血流的节奏。”
这意念并非直接传递给莉莉,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感流露,如同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回荡在这片被遗忘之地的上空。它证实了艾拉基于冰冷数据得出的可怕推论,也揭示了林精长久以来更深层的恐惧——它们守护的不仅是一道静态的伤口,更是一个可能被外部邪恶“理解”并“利用”的脆弱系统。
岩心长老周身的铁灰色叶片再次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凛然。它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灰雾深处封印的方向,仿佛要以其顽固的意志,强行加固那正被窥伺和侵蚀的屏障。
临时营地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数据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证实,而是将威胁从“存在”深化为“进化中”的认知。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每一秒的流逝都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如果说之前他们担心的是封印被慢慢磨穿,那么现在,他们恐惧的是这个侵蚀过程可能因为污染能量的“适应性”而加速,或者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因为抓住了某个关键性的“低谷期”而取得突破性进展。
艾伦从警戒位置稍微回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像极地寒冰。他不需要看懂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单从艾拉的语气、莱恩的眼神以及林精那无法作伪的悲愤反应中,他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升级。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仿佛那粗糙的皮革和冰凉的金属能给他带来一丝面对未知诡谲威胁时的实质触感。
莉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仅是由于持续的高强度感知带来的负荷,更是因为信息冲击带来的精神重压。污染的“适应性”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最后一丝“这或许只是自然现象”的侥幸。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叶形护符,那上面属于青蔓的活泼温暖能量印记,此刻与这片土地的冰冷死寂及正在上演的诡异侵蚀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艾拉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挣脱出来,研究者的本能驱使她继续挖掘数据。“我需要对比更长时间序列的封印脉动历史数据……如果基地有存档的话,”她低声对莱恩说,手指仍在晶板上操作,将关键数据片段进行高加密压缩和备份,“还有,这种‘适应性’是否具有方向性?它是只针对封印的脉动,还是对更广泛的环境能量周期都有反应?我们需要知道它的‘学习’边界在哪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分析晶板的角落,一个负责监控环境背景谐波稳定性的子窗口,忽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个预设的、针对特定奇异频率结构的低优先级提示标记。标记指向的数据时间戳,正是之前那个辅助记录仪捕捉到异常“回音”的同一时刻。但此刻艾拉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污染适应性这个更直接、更惊悚的发现上,这个微弱的提示如同投入汹涌波涛中的一粒小石子,连水花都未曾溅起,便被淹没在更庞大的数据分析和沉重的思绪洪流之中。
她只是瞥了一眼,手指习惯性地将其标记为“待后续核查的环境噪声”,便将窗口最小化,继续专注于眼前那令人不安的同步曲线。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计算着时间的莱恩,抬头望了望天空——尽管被灰雾和扭曲的光线遮蔽,但那种光线质量的微妙变化,以及体内生物钟的提醒,都告诉他时间所剩无几。他沉声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寂:“数据分析到此为止,收集所有原始数据,准备撤离。我们必须在天光完全消失前离开这片区域。”
他的命令让所有人从各自的震惊与思虑中惊醒。艾拉立刻开始快速但有条不紊地关闭仪器、断开连接、将设备收回特制的屏蔽箱。艾伦的队员们开始从外围警戒位置缓缓收缩回来。
叶歌的意念适时地传来,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任务即将结束的催促:“时间将尽。带走你们‘看到’的一切,然后离开。此地不欢迎任何形式的久留。”
莉莉最后看了一眼灰雾深处,那里,无形的侵蚀仍在无人可见的维度持续着,伴随着一种刚刚被发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她收回感知,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因那个可怕的发现而高度紧绷。
岩心长老已经率先转身,向着来路迈开了步伐,铁灰色的背影决绝而沉重。叶歌则停留在原地,如同最后的监工,确保这些被允许的“观察者”不会多停留一瞬,也不会带走任何不该带走的东西——尽管它无法窥探那些已被记录在晶板与符文中的、关于侵蚀与适应的冰冷数据。
队伍开始重新集结,沉默地跟在林精监督者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径,踏上返回的行程。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两份重量:一份是封印被侵蚀的确凿景象,另一份,则是那侵蚀者似乎具备“适应性”的、更加诡谲不祥的发现。返程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周遭环境的死寂与压抑,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更深沉的、仿佛被某种隐匿意志所窥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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