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玉虹市上空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雨泽盘膝坐在窗边,看着那两道天王级的身影一前一后向东南方向飞去,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热带龙飞得不快,翼展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影子,掠过残破的街道和仍在冒烟的废墟。
音波龙紧随其后,像是押送,又像是护送。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胜负。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白衣人最终去了哪里。
但战斗确实结束了。
道馆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电视台的浓烟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被晨风吹散。
街道上的喧嚣声低了,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和婴儿的啼哭。
然后是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天亮了。
雨泽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雨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肋部的固定带勒得有些紧,伤口处传来钝钝的痛,不算剧烈,但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缓慢地往肉里钻。
雨泽没有理会。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在磐石道场的头一个月就习惯了。
雨泽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两只精灵。
妙蛙种子仰面躺着,四肢摊开,鳞茎朝上,呼吸平稳。
一夜过去,它鳞茎的颜色又深了一些,从墨绿变成了近乎漆黑的深绿。
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张被谁画上去的、看不懂的地图。
鳞茎底部与脊背连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微的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能量传输的通道。
隆隆岩幼崽蜷缩在它旁边,短粗的四肢缩在身体下面,像一块被遗忘在路边的灰色石头。
它的呼吸比妙蛙种子慢得多,大约每十五秒才起伏一次。
每一次起伏,岩石皮肤上的裂纹就会微微扩张,露出下面颜色更浅、质地更细密的新生甲壳。
它在长大。即使睡着了,也在长大。
雨泽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妙蛙种子的鳞茎。
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鳞茎表面的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咿……”
妙蛙种子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后腿蹬了一下,脑袋往隆隆岩幼崽那边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雨泽收回手,转身去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精神一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嘴唇干裂,左颧骨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雨泽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又浇了几捧水,然后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床上的动静变了。
妙蛙种子醒了。
妙蛙种子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四肢撑着床单,身体微微摇晃,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幼猫。
深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带着睡意的涣散,鳞茎在背上微微晃动,维持着平衡。
“咿……”它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鼻音的叫,然后看到了雨泽。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暂,很细微,像深秋的湖面被一片落叶拂过,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但雨泽捕捉到了。
妙蛙种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旁边还在沉睡的隆隆岩幼崽。
“咿!咿!”
隆隆岩幼崽被拱醒了,发出一声含糊的、不满的“嘎噜”,四肢从身体下面伸出来,像一只被从壳里拽出来的寄居蟹。
它眯着眼睛,先看了一眼妙蛙种子,然后顺着妙蛙种子的目光,看向雨泽。
两只小精灵,一绿一灰,并排坐在床上,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雨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手,用食指轻轻按了按妙蛙种子的额头。
“醒了?”
“咿。”
妙蛙种子被他按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用额头顶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隆隆岩幼崽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雨泽的手腕。岩石皮肤凉凉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雨泽收回手,开始收拾东西。
背包里的现金他昨晚已经重新整理过,分成三捆,用防水袋包好,塞在背包最底层。
上面压着那些没卖完的材料和道具,再上面是换洗衣物和几瓶水。
雨泽拉开海渊背包拉链,然后打开深海图鉴。
蓝色屏幕亮起,幽冷的光映在他脸上。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玉虹道馆官方频道。
【尊敬的训练家:万分抱歉,因昨夜突发事件,玉虹道馆设施受损严重,需进行全面安全检修。您的道馆挑战预约已被取消。请于十五日后重新预约。为表歉意,您可前往玉虹道馆正门接待处,凭此信息领取能量方块礼包一份。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玉虹道馆馆主莉佳】
雨泽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能量方块礼包。雨泽不需要。
但他需要去一趟宝可梦中心。需要把水箭龟它们传送回去。需要把两颗精灵蛋寄给雨澈。需要离开玉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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