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去。
一辆深蓝色的高速磁悬浮摩托车从街道拐角处滑出来,车身线条凌厉,像一把被磨亮的刀。
车头的挡风玻璃是深色的,反射着天空和建筑物的光影。
车身两侧各镶嵌着一枚警用徽章,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车轮没有接触地面。
而是悬浮在路面大约十厘米的高度,空气在底盘下方被压缩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气垫,发出持续的、像风吹过峡谷般的嗡嗡声。
君莎绫骑在车上,制服是标准的君莎家族样式。
深蓝色的短款外套,肩章上绣着银色的警徽,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右侧挂着一颗精灵球和一个对讲机。
她的头发比照片上长一些,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发梢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飘。
头盔挂在车把的挂钩上,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五官线条利落干净,是那种不需要修饰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
君莎绫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的路边,磁悬浮系统关闭的瞬间,车身轻轻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橡胶与沥青摩擦的声响。
君莎绫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夹在腋下,朝雨泽走过来。
她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跟在地上敲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君莎绫停在雨泽面前,距离大约一米。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速度很快,但雨泽能感觉到那种扫视的精确度。
君莎绫在做的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快速评估。伤员的特征,左臂吊着绷带,额头的纱布,步态中的左腿拖曳。
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被迅速编码、归类、存档,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两秒。
然后君莎绫伸出手。
“您好,请问您是雨家哪一位?”
君莎绫的声音还是那种清脆的、带着爽快感的语调,但“雨家”两个字咬得比别的词重了一些,透出一种微妙的试探意味。
君莎绫的手不大,但指节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持某种器械留下的痕迹。
雨泽握住了那只手。她的掌心干燥温热,握力不大不小,很标准。
“阿泽。”雨泽说,“来自白浪镇。有人让我联系你。”
君莎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雨泽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几乎不会注意到。
君莎绫在搜索。作为君莎家族在玉虹市第三分局的局长,她对雨家的了解不会停留在表面。
君莎绫对雨家年轻一代的名单有印象,至少是有一定认知度的。
比如雨澈,比如其他几个在家族内部被重点培养的名字。但“阿泽”不在那个名单上。
“白浪镇”也不在她的认知地图里,那是一个太小的地名,小到在地图上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
君莎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雨泽能感觉到她握手的力度在某一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您好。”君莎绫收回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
但比刚才多了一层疏离的客气,“我这边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不是拒绝,不是质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君莎绫的眼神没有从雨泽脸上移开,那种审视的力度比刚才更集中了,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来决定接下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雨泽没有急着回应。雨泽弯腰从背包侧袋里再次摸出深海图鉴,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通讯录里“雨龙涛”那一栏,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雨泽把图鉴举到耳边,目光依然看着君莎绫。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
“您好。”雨泽的声音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现在君莎绫小姐在我面前,您看能不能沟通一下?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来到玉虹市了。”
雨泽把“您的指示”这四个字说得既不是抱怨也不是强调,就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并且正在执行的动作。
但这种不带任何情感修饰的平铺直叙,在某些人耳中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表达都更有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雨龙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
“把图鉴给她。”
雨泽把图鉴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朝外,递向君莎绫。
“君莎绫小姐,您看方不方便接下图鉴?”
雨泽的语气很客气,但“您看”后面那个停顿处理得很微妙,不是犹豫,而是给对方留出了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空间。
君莎绫看了雨泽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微妙的、被置于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棋局中的警觉。
但君莎绫没有迟疑太久。
“好的,没问题。”
君莎绫接过了图鉴。
屏幕上是雨龙涛的脸。
君莎绫端详了一下图鉴屏幕上的那个人。
即使是在图鉴这种尺寸有限的屏幕上,那张脸的轮廓依然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让人本能紧绷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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