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废墟,巨灵遗族营地深处。
一座由巨大神兽肋骨搭建的营帐前,挂起了一面破旧的布幡,上书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渡生 · 缝灵】。
营帐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
叶尘盘坐在一张由【刑天盾】残片搭成的案台后,手中执着一根银针,正在一名荒族战士溃烂的手臂上飞针走线。
那战士的手臂被神孽金尘侵蚀,长出了灰白色的石质鳞片。
“忍着。”
叶尘指尖青光一闪,神农鼎的造化之力顺着银针渡入。
“嗤——”
黑烟升腾。那些顽固的石鳞如同积雪遇汤,迅速剥落,露出下方鲜红的新肉。
“好……好了?”
战士看着恢复知觉的手臂,激动的热泪盈眶。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根透明的水晶管,里面封存着一缕淡白色的烟雾。
“神医,这是我半个月积攒的【寿元烟】,只有这一管……”
“放下吧。”
叶尘神色平淡,随手将那管代表着“三天寿命”的烟雾收入袖中。
案台旁,王小二正忙着将堆积如山的寿元烟分类装箱,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在抢钱。
在这废土之上,能净化神性煞气的手段,唯此一家。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嘈杂的喝骂声打破了诊铺的秩序。
营帐帘门被粗暴掀开。
一群身披重甲、浑身散发着庚金煞气的壮汉闯了进来。他们胸口皆纹着一只下山白虎,杀气腾腾。
【庚金 · 煞堂】。
这片废墟遗民区的地下主宰。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熊。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右臂。
那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条完全由不知名神铁铸造的【灵械义肢】,关节处镶嵌着精密的齿轮,手爪则是某种猛兽的利爪,隐隐透出白虎神兽的虚影威压。
煞堂之主,【铁屠 · 虎贲】。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缝灵师?”
虎贲大马金刀地走到案台前,那只灵械利爪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药瓶乱颤。
“生意不错啊。拜过码头了吗?”
萧无忌站在阴影中,黑金鬼手微微握紧,发出一声脆响。
叶尘抬手,止住了萧无忌的动作。
他放下银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头看向虎贲。
“还没来得及去拜会堂主。”
叶尘从桌下取出一坛泥封的陈酿,推到虎贲面前。
“这是在下用‘百草精’酿制的药酒,有强筋壮骨、压制煞气之效。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虎贲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他确实需要压制煞气。那条白虎义肢虽然强大,但这几日排异反应愈发严重,每夜痛不欲生。
“算你识相。”
虎贲抓起酒坛,拍开泥封。
一股奇异的异香扑鼻而来。那香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不过,光有酒可不够。”
虎贲狞笑一声,并未立刻喝,而是盯着叶尘。
“这片地界,我煞堂说了算。以后你的收益,九成上交。还有……把你净化煞气的秘方交出来,老子保你在废墟横着走。”
图穷匕见。
叶尘笑了。
笑得温和且无害。
“秘方就在酒里。堂主若是有胆,喝了便是。”
虎贲眼神一凛。
他自恃肉身经过【半神兵】改造,百毒不侵。在这废墟里,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谅你也不敢。”
虎贲仰头,鲸吸牛饮。
一坛药酒入腹,烈火般的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那折磨他数日的义肢排异剧痛,竟然真的瞬间消散。
“好酒!”
虎贲大笑,随手摔碎酒坛。
“算你小子有本事。秘方拿来,老子饶你一条狗……”
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咕噜……”
虎贲的腹中,突然传出一声清晰的、如同活物游走的异响。
紧接着,他那张狂笑的脸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惊恐。
“什……什么东西?!”
他感觉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心脏。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营地。
虎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挠着胸口,将那身精铁重甲抓得火星四溅。
透过撕裂的衣衫,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胸口皮肤下,有一个人脸形状的凸起,正在疯狂游走、啃噬。
【人面血尸蛆】。
那坛酒里,泡着从刑蛮心口挖出来的蛊虫祖宗。
“你……你在酒里……下毒?!”
虎贲痛得眼球充血,那条引以为傲的白虎义肢失控地抽搐,锋利的爪子在地面抓出一道道深沟。
煞堂的帮众们拔出兵器,想要冲上来,却被萧无忌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叶尘从案台后走出。
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中捏着那枚控制蛊虫的符印。
“堂主这话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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