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萧无忌沉重的机甲脚步声，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第799层……第798层……”
王小二数着楼层牌，声音发颤，“尘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急什么。”
叶尘走在最前面，高斯步枪时刻处于击发状态。
“这座楼是‘新京双子塔’之一。按两万年前的房价，这一平米得卖几十万信用点。”
“咱们现在每走一步，踩的都是古董。”
他在第750层停下了脚步。
防火门早已锈蚀脱落，露出后面的一条宽阔走廊。
走廊两侧，曾经是全息广告牌，现在只剩下黑洞洞的金属框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尘埃，隐约可见早已腐烂的地毯纤维。
“商业区。”
嫦娥（机械兔）扫描着周围，“根据地图，这一层是高端奢侈品卖场。”
“奢侈品？”
叶尘眼睛一亮。
“进去看看。”
众人跨过满地的碎玻璃，走进了一家曾经金碧辉煌的店铺。
柜台早已坍塌。
但在角落的一个保险柜里（早已被暴力撬开），散落着一地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钻石。
还有几块早已停摆的机械名表。
“发财了！”王小二扑过去，抓起一把钻石，“尘哥！这是钻戒啊！这么大个儿！”
“扔了。”
叶尘看都没看一眼。
“在废土上，这玩意儿硬度不如合金，还不能吃。除了硌脚没任何用处。”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废墟里翻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印着【Emergency Kit】（应急包）。
撬开。
里面有几卷医用绷带，两支早已过期的吗啡，还有几块高能电池。
“这才是奢侈品。”
叶尘把电池塞进背包，一脸满足。
“在这个鬼地方，能量就是命。”
“有人。”
一直沉默的苏清寒突然开口。
她站在店铺的落地窗前（玻璃已碎），指着窗边的地面。
那里有一堆白骨。
两大一小。
看起来是一对父母抱着孩子。
而在白骨的周围，用不知名的黑色涂料（可能是干涸的血），画着一个诡异的圆圈。
圆圈里插着几根生锈的钢筋，钢筋顶端挂着……头骨。
那些头骨不属于人类，有着明显的獠牙和变形的眼眶。
是尸鬼的头骨。
“图腾。”
叶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钢筋的排列。
“这不是幸存者留下的。”
“这是尸鬼留下的。”
“它们在……祭祀？”萧无忌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这群野兽也有信仰？”
“它们不是野兽。”
叶尘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死寂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些窥视的视线。
“它们是退化的人类。”
“虽然脑子坏了，但狩猎的本能还在。甚至……”
叮铃。
一声细微的脆响。
王小二的脚绊到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那是从钢琴里拆下来的琴弦）。
紧接着。
哗啦啦——！！！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崩裂。
无数尖锐的铁刺、玻璃碎片、甚至还有燃烧瓶，如同雨点般落下。
陷阱。
“防御！”
萧无忌反应神速，大盾举起，将众人护在身下。
叮叮当当。
那些破烂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它们制造了巨大的噪音。
噪音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像是某种进攻的号角。
“吼——！！！”
下一秒。
四面八方的店铺阴影里，冲出了无数道黑影。
这一次，不是刚才楼顶那种无脑冲锋的丧尸。
它们穿着破烂的护甲（用交通标志牌和轮胎皮做的）。
手里拿着武器（磨尖的钢筋、绑着刀片的球棒）。
甚至还有弓箭手。
嗖！嗖！嗖！
几支带着火光的骨箭，精准地射向队伍中最脆弱的王小二。
“这就是你说的野兽？”
叶尘冷笑一声，手中铜刀出鞘，在那几支骨箭射中王小二之前，将其凌空斩断。
“这是军队。”
“这是尸鬼部落的狩猎队。”
“那个陷阱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报警。”
一只体型格外高大、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显然是搜刮来的）的尸鬼首领，站在二楼的护栏上。
它手里挥舞着一把消防斧，指着叶尘等人，发出了一声充满智慧的嘶吼。
“肉……活的……肉……”
“杀！”
随着它的命令，数十只手持盾牌（防爆盾残骸）的尸鬼卫兵，组成了一道铁墙，向着众人推进。
而在它们身后，更多的尸鬼拿着长矛，准备投掷。
战术配合。
步坦协同。
这群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竟然在两万年的厮杀中，重新演化出了原始的战争艺术。
“有点意思。”
叶尘拉动高斯步枪的枪栓，蓝色的电磁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充满贪婪与杀意的脸。
“本来只想捡点破烂。”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地送上门来……”
他瞄准了那个挂着金项链的首领。
“那你脖子上那条链子，我就笑纳了！”
砰！
枪响。
首领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
战斗，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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