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牵着锦懿瑶的手,两人展开帝尊环朝正北方向疾飞。淡紫色天穹下,封印之地的真实面貌在脚下徐徐铺展——古老殿宇错落分布在山脉之间,法则光柱从各处拔地而起。但此刻他没心思看风景。寂灭灵眸捕捉到的那丝冰火法则波动越来越强烈,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冰蓝湖泊上空。
两人落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山丘下是一片不大的冰湖,湖水澄澈如镜,湖面上倒映着冰蓝与赤红交织的法则光芒。唐岚雪就悬在湖心上空,冰火法相在身后完全展开——冰凰之翼垂落至湖面,金乌之火在翼尖无声燃烧。那双眼睛紧闭着,眉心那道冰火纹路剧烈闪烁,整个人被冰火双色光茧包裹,与外界完全隔绝。
“她还在幻境里。”帝天低声说道,额间寂灭灵眸睁开,竖瞳倒映出唐岚雪周身那层光茧的法则脉络。那脉络繁复而严密,每一道冰蓝纹路都与另一道赤红纹路紧密交织,像一座精心编织的牢笼——不是外界施加的,是她自己筑起来的。锦懿瑶握紧他的手轻声问能不能帮她,帝天摇摇头说外人的法则之力只会让光茧收得更紧。这是冰皇神体自己的试炼。
“那就在这儿守着?”锦懿瑶问。
“守着。”帝天盘膝在湖边坐下,将星辰寂空剑横放膝头。
锦懿瑶在他身旁坐下,将轩辕神剑插在一旁的草地上,伸手握住帝天的手。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守着。
幻境之内。唐岚雪站在悬空山后山的竹林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洒在她冰蓝的长发上。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风声都不像真的。
“岚雪。”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唐岚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身。竹林深处站着一个身着冰蓝长裙的女子,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柔和,嘴角挂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浅笑。那是母亲。那个在域灵界唐家被异界来人强行带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母亲。
“你长大了。”母亲走过来,伸手抚摸她的脸颊。那只手的温度冰凉而温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你还在怪我。怪我没能留下来保护你,怪你父亲没能拦住那些人,怪你自己太弱,弱到被家族带走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唐岚雪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
“你不说话也没用。我是你心里的愧——你总觉得对谁都有愧。对父亲有愧,因为你是唐家大小姐却没能护住唐家;对帝天有愧,因为你觉得你给的爱不够多;对懿瑶有愧,因为你觉得你分走了她一半的幸福。”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字字如针。
唐岚雪闭上眼,冰凰之翼在背后轻轻颤抖。“是。”她声音沙哑,“我确实愧疚。我愧对所有人。”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母亲的笑容依旧温柔,手却开始变冷,“留在这里陪我。外面的世界不用你去面对,寂灭之主不用你去杀,帝天不用你去保护,懿瑶不用你去谦让——留下来,就什么都不用愧了。”
唐岚雪低着头,冰蓝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良久,她轻声开口:“母亲,我很想你。”她顿了顿,“但你不是她。她不会让我留下来。她会说——岚雪,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眼眸中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我的确愧疚。我愧对父亲,愧对帝天,愧对懿瑶。但这份愧疚不是用来逃的,是用来还的。用余生慢慢还。”
她伸出手,握住母亲已经变成冰雕的手,轻轻抱住了那尊冰像。冰像在她怀中碎裂,化作漫天冰蓝光点。那些不是碎片,是她亲手打碎的自责。
幻境外。帝天正盯着湖面上那团光茧,忽然觉得握着锦懿瑶的手一紧。他转头,看见锦懿瑶眼眶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随即听见她说那团光茧裂了。他猛然回头。冰火双色光茧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冰蓝与赤红两道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穹映成了冰火交织的瑰丽画卷。唐岚雪在光柱中央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冰蓝与赤红交织,却比从前更澄澈——像一面被擦去灰尘的镜子。她低头看见湖边并肩坐着的帝天和锦懿瑶,怔了一瞬,然后从空中缓缓降下,赤足踏在湖边的草地上。
锦懿瑶已经站起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抱在一起。帝天从后面走上来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岚雪,我跟瑶儿在幻境外面说了很多话。她打赢了自己的心魔,我打赢了另一个帝尊极境的自己。我们都决定了一件事。”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岚雪在他怀里僵了一瞬。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冰晶般的细碎泪珠,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们……刚在幻境外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帝天咧嘴一笑:“对。瑶儿已经答应了,现在就差你。你愿意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