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火焰在数十尊石俑空洞的眼眶中静静燃烧,冰冷、肃杀,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战意与守护职责。它们高大的身躯由某种暗青色的岩石雕琢而成,表面覆盖着繁复的甲叶纹路,手中石质的长戈、战戟、巨剑在洞顶不知何处透下的、仿佛永恒不变的暗淡天光(更像是某种大型发光矿石或残留阵法)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们仅仅是“看”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闯入者的心头,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方余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虎头令牌的震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兴奋”的共鸣。令牌与这片天地,与这些石俑,与那天坑中心遥遥传来的金铁战鼓之声,产生着深层次的联系。它渴望着前往中心,同时也隐隐传递出一股“安抚”与“统御”的意念,试图透过方余,与这些石俑沟通。
是硬闯,还是尝试沟通?
面对这数以万计、阵列严整的古代石俑军团,硬闯无异于自杀。即便能击溃眼前这几十尊,必然会惊动整个天坑的军阵。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这枚被此地核心认可的“兵符”之上。
方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意念沉入虎头令牌,不再仅仅是感受其指引,而是尝试主动“沟通”与“引导”。他将自身属于麒麟血脉的、中正平和的“守正”之气,与令牌中那股威严肃杀的“兵主”之意缓缓融合,然后,通过令牌,如同水波般,向着前方那数十尊苏醒的石俑,小心翼翼地扩散而去。
他没有敌意,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有手持兵符、欲往核心的“告知”与“请求”。
暗金色的意念波纹触及石俑的瞬间,那数十双燃烧的眼眸,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石俑们僵硬地转动头颅,彼此“对视”,仿佛在以某种无声的方式交流。片刻后,它们眼中的火焰略微柔和了一丝,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锁定的、充满敌意的杀意,却悄然散去。
紧接着,在方余等人紧张的注视下,这数十尊石俑,竟同时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整齐地转过身,面向天坑中心方向,单膝跪地,手中兵器顿地,发出沉闷的“咚”声,如同在向手持兵符者行礼,又像是在为“兵主”让开通路!
它们跪倒的方向,恰好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天坑深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依旧肃立、但眼眸沉寂的其他石俑方阵,如同接受检阅的 silent guard。
“兵符……真的有用!”艾瑟尔低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是简单的有用。”月璃凝视着那些跪倒的石俑,低声道,“是认可。这令牌不仅是钥匙,更是身份的象征。它们认可方余为‘兵主’或‘兵主候选’,至少在通过最终考验前,不会攻击我们。但我们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不能偏离。”
厉天行眼中精光爆闪,看着方余手中令牌的眼神更加复杂,有羡慕,有忌惮,也有一丝释然。“先祖之灵庇佑……方兄弟果然是天选之人。既如此,吾等便追随方兄弟,一探这‘万兵冢’核心!”
方余点点头,没有多言。他当先迈步,踏入了那条由石俑“礼让”出的通道。月璃、艾瑟尔等人紧随其后。厉家五人也急忙跟上,行走在这寂静而肃杀的“俑道”之中,每个人都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背脊发凉。
通道笔直地指向天坑中心。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越发清晰。天坑之大,超乎想象,粗略估计直径不下数里。地面并非天然岩石,而是铺着巨大的、刻满磨损战纹的青石板。无数石俑方阵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沉默地遍布各处,有些方阵的兵俑造型奇特,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还有驾驭着石质战车、异兽坐骑的,俨然是一支建制完整、兵种齐全的古代军团。
而在天坑四壁那些层层叠叠的洞窟和栈道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更大的阴影,似乎是存放巨型军械或物资的仓库。一些洞窟门口,还残留着早已锈蚀殆尽的金属栅栏和符印。
空气中弥漫的金煞之气越发精纯浓烈,吸入口鼻,竟带着一丝金属的锋锐感,普通人待久了,恐怕肺腑都会被无形煞气所伤。那源自天坑中心的、永恒不息的金铁交鸣与战鼓之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擂响,震得人心神摇曳,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厉锋和吴震,已经脸色发白,不得不运功全力抵抗。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终于抵达了天坑的中心区域。这里的地面陡然升高,形成一个直径百丈、高约十丈的巨型圆形石台。石台边缘,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高达三丈、通体黝黑、雕刻着各种兵器和战兽图案的金属巨柱,巨柱顶端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将石台照得一片通明。
而石台中央的景象,更是令人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那里没有宫殿,没有棺椁,只有一座完全由无数断裂、扭曲、锈蚀的各式兵器堆积、熔铸而成的、高达二十余丈的巨型“兵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盾、甲……无数兵器的残骸以某种惨烈而壮观的姿态交织在一起,许多兵器上还残留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和深深的战斗痕迹。整座“兵山”散发出一种惨烈、悲壮、却又无比纯粹强大的兵煞之气,那永恒的金铁交鸣与战鼓之声,正是从这“兵山”内部传来,仿佛无数战魂依旧在其中呐喊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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