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那卷暗沉卷轴的刹那,一股冰凉、粗糙、仿佛浸染了无数岁月风霜与铁血气息的触感传来。卷轴材质奇特,非丝非革,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鞣制的古老兽皮,坚韧异常。方余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目光紧张地在卷轴与那面刚刚显示过毁灭预言的“兵鉴”石碑之间逡巡,生怕一个不慎,再次引发不测。
卷轴被缓缓展开。出乎意料,上面并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幅以暗红、金褐、墨黑三色为主,描绘得精细入微、气势磅礴的巨幅“行军布阵图”与“山川地理堪舆图”的结合体。
图卷上半部分,描绘的是一支军容鼎盛、旌旗猎猎的古代大军,正在一位身披白虎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胯下骑乘一头肋生双翼的插翅巨虎的威严大将(其面容模糊,但那股统御万军、气吞山河的气势透卷而出)率领下,于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煞气冲天的山谷地带(地貌特征与葬兵谷隐约相似,但更加险恶,谷地深处有猩红漩涡)与铺天盖地的、形态扭曲模糊的“黑影”大军惨烈厮杀。战场上,金铁交鸣,煞气纵横,尸骸堆积如山,许多士兵与“黑影”同归于尽,兵刃折断,煞气与黑影的污秽之气交融弥漫。那“白虎神将”挥戟指天,身后军阵煞气汇聚,隐隐形成一头顶天立地的巨虎虚影,仰天咆哮,与山谷深处那猩红漩涡对抗。
图卷下半部分,则切换了场景。惨烈的战争似乎结束了,但山谷(葬兵谷)已变得满目疮痍,煞气、黑影污秽、以及战死者无尽的不甘与战意交织混杂,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可能污染地脉、侵蚀天地的恐怖力量。幸存的部分将士(人数已十不存一),在“白虎神将”的带领下,以自身残存修为、战死同袍的兵刃与残魂为基,结合山谷特殊地脉,布下了一座惊世骇俗的庞大阵法——“万兵锁煞大阵”。他们将阵眼设于战场核心(即众人眼前这座“兵山”与祭坛所在),以无尽兵刃残骸堆积“兵山”为“煞眼”,以自身部分战魂与传承意志注入“兵鉴”石碑为“阵枢”,并以“白虎兵符”为“钥”,将绝大部分狂暴的煞气与污秽强行拘押、封锁、转化于此阵之下,防止其扩散为祸人间。而“白虎神将”自身,则在完成大阵后,携最核心的一部分传承与“白虎真煞”本源,踏上了前往山谷更深处、那猩红漩涡源头(图卷边缘标注为“归墟裂隙投影点”)的道路,意图进行最后的镇压或净化,自此再未归来,只留下了这座“万兵冢”和关于“兵主”传承的考验。
在图卷的角落,还有几行以古篆书写的、铁画银钩的小字,似乎是“白虎神将”或其麾下军师的留书:
“吾等奉命镇守此界,阻‘蚀渊’于白山之外。然敌势浩大,邪秽侵染,此谷已为绝地。为免煞气污秽扩散,遗祸苍生,特立此‘万兵锁煞阵’封禁之。留‘兵符’为钥,‘兵鉴’为眼,‘图录’为示。后世若有身负守正之血、怀卫道之心、具御兵之能者,持符至此,观图明志。若志在苍生,不惧凶险,可循‘图录’所载,以‘兵符’合‘兵鉴’,启‘兵煞罗盘’,指明前路,前往阵眼核心,接受最终‘兵主试炼’。通过者,可得吾部分传承,掌此阵部分威能,或可寻得彻底净化此地、甚至解决‘蚀渊’之患的一线契机。然前路凶险,九死一生,阵眼之下所封之物,随时可能反噬,慎之!慎之!此去……或为不归路。——白虎军师,绝笔于天倾之战末。”
图卷到此为止。信息量巨大,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原来,这“葬兵谷”并非简单的古战场或藏宝地,而是一座为了封印“蚀渊”(蚀界裂隙投影)泄露的污秽与古战场煞气,防止其污染扩散而设立的、悲壮无比的巨型封印阵法核心!那无尽的石俑,是当年战死将士英魂与地脉煞气所化的“护阵兵灵”。那“兵山”,是封印的“煞眼”,堆积了无数折断的神兵与战魂。而“白虎神将”和他的军团,是为了守护此界而战,最终舍身成阵。
“蚀渊……又是蚀界!”艾瑟尔咬牙道,看向方余。从龙泉镇开始,到黑风峪,再到白山冰封陵寝、千机古城,如今到这葬兵谷,似乎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来自天外、充满侵蚀与毁灭的“蚀界”威胁。
“原来我们先祖……竟是为了此等大义而战,最终埋骨于此,化为此阵……”厉天行看着图卷,神色复杂,有震撼,有骄傲,也有一丝面对先祖悲壮结局的黯然。他之前追寻的“先祖遗泽”,真相竟如此沉重。
月璃目光落在“守正之血、卫道之心、御兵之能”几字上,又看向方余。“看来,‘兵主试炼’选择的标准,与方余颇为契合。麒麟血脉可算‘守正’,我们一路行来所为,也称得上‘卫道’,至于‘御兵之能’……”她看了看方余手中的虎头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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