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箭”号披着夕阳的余晖,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悄然滑入瀚海城的私港。码头的喧嚣在夜色初临中渐渐平息,唯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响,依旧不倦。水手们默不作声地降帆、下锚、系缆,动作麻利迅捷。甲板上,除了必要的值夜,很快便空旷下来,只留下海风穿过桅杆缆索的低吟。
方余一行人回到“海狼巢”客栈后面的独立小院。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尤其是方余,强行催动那缕混沌能量施展“归墟指”,对精神和本源的消耗远超预期,他几乎是一进房门,便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残存的混沌能量与麒麟真火,缓缓修复着消耗,并试图从近乎枯竭的血脉深处,重新蕴育一丝新的混沌之力。这过程比单纯恢复真气要缓慢和艰难得多。
月璃和艾瑟尔的状态稍好,但也各自调息。月璃的本源在战斗中被进一步激发,虽然量未增,但那莲花印记边缘的混沌金边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她对净化之力的细微掌控,在对抗“蚀”污染的过程中,也有了新的感悟。艾瑟尔则仔细擦拭、检查着断矛和剩余的“雷火珠”,回想着水下战斗的得失,对如何在水环境中更有效地发挥雷电之力,有了新的想法。
王五和郭冲与厉天行、莫老、黑伯聚在另一间房内。王五将他以枢令感应到的、关于“恶鬼礁”附近水脉与污秽源头的细微变化记录下来,与郭冲守陵人血脉感应的异常气息相互印证,试图完善对“蚀”在海中扩散和聚集规律的初步认知。厉天行则让韩管事将最新打探到的、关于那伙“手持红石”神秘人的零星消息汇总。
“那伙人今天下午也出海了,乘坐的是一艘挂着‘西极商会’旗帜、但明显经过改装的‘飞鱼’型快船,船名‘灰鲛’。”韩管事低声道,“他们出港方向也是北方,但比我们稍晚,航线略有不同,似乎偏向东北。我们的人没法跟太远。另外,码头上有眼线回报,昨天夜里,‘灰鲛’号上有几个生面孔下船,在城里几个鱼市和旧货市场转悠,似乎在打听关于老海图和某些……禁忌海物的消息,出手很大方。”
“西极商会……”厉天行沉吟,“这个商会背景复杂,与西域几个大国乃至更西面的岛国都有贸易往来,据说也做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和人口买卖。如果是他们作掩护,倒也说得通。他们打听禁忌海物,恐怕是在为深入‘蚀海’做准备。”
“不管他们准备什么,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至少不能让他们干扰我们的航线。”王五沉声道,“海爷答应送我们到‘蚀海’边缘,这是最佳机会。我们需要尽快确定最终航线,并准备应对海上可能的各种突发状况,尤其是……来自同类的暗算。”
众人商议至深夜,确定了接下来几日的安排:方余等人全力恢复、准备个人物资;厉天行通过商栈,尽量采购老海狼清单上的一些稀有或特殊物料,如抗腐蚀的船漆、特制的深海钓索和鱼叉、大型的驱鲨药剂,以及一些据说能微弱干扰“蚀”力感应的特殊香料和矿物;王五和郭冲则尝试与老海狼进一步交流,完善航线细节,并了解“黑箭”号的特殊改装和应对极端海况的能力。
老海狼那边同样忙碌。“黑箭”号被拖入一个半封闭的私人船坞,进行出海前的最后检修和改装。水手们被分成几班,日夜不停地工作。加厚的船壳护板被再次检查加固,那几处鱼鳃状的金属结构被仔细清理、涂抹上特制的油膏。船首那尊黑铁木狼头雕像的眼睛,被换上了新的、能量更充沛的暗红宝石。船舱内,原本存放普通货物的地方被清空,换上了密封的淡水箱、特制的耐储存干粮、大量药品,以及一批用油布严密包裹、形状各异的武器和工具,其中一些散发着淡淡的煞气或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老海狼本人则大部分时间待在船坞旁的工棚里,亲自监督几个老工匠,打磨、组装几件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大型器具:一架需要三人操作的、带有倒钩和锁链的巨型弩炮;几面边缘锋利、中心镶嵌着某种蓝色晶石的金属盾牌;甚至还有一套复杂的、由铜管、阀门和皮囊构成,疑似用于水下呼吸或行动的古怪装置。
“这些都是老子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舍不得用。”老海狼对前来了解情况的王五和郭冲哼道,独眼中闪烁着某种属于老猎人的锐利光芒,“‘蚀海’那地方,寻常刀枪火炮用处不大,得用点特别的。这弩炮射出的‘破煞梭’,专破污秽凝聚的躯壳;这‘辟邪盾’能短时间隔绝精神污染和低级侵蚀;这套‘水行器’……嘿,关键时刻能救命。不过,能不能用上,用不用得好,还得看运气和你们自己的本事。”
紧张而有序的准备持续了三日。第三日傍晚,所有物资装船完毕,“黑箭”号焕然一新地停泊在码头上,如同一头磨利了爪牙、蓄势待发的黑狼,静候着启航的命令。方余的状态恢复了大半,虽然那缕混沌能量增长缓慢,但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月璃和艾瑟尔也调整到了最佳。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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