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学研究所封闭的第十五天。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杨永信站在工作台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桌上那个硕大的铅酸电池——这已经是他们制作的第七代原型了。
电池外壳是沉重的铅盒，里面浸泡着银片和酸性溶液。为了增强导电性和稳定性，杨永信不惜工本加入了大量白银，使得这个电池造价奇高。然而最让人头疼的不是造价，而是它的性能。
“还是不行......”杨永信声音沙哑，“半日，最多坚持半日就得重新充电。而且这体积......”
他用手比划着电池的大小——长一尺，宽半尺，高八寸，重量却超过六十斤。这样的电池需要两个成年男子合作才能快速搬运，更别提还有同样笨重的发报机和收报机。
刘邦站在一旁，看着憔悴的杨永信，心中不忍：“老杨，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杨永信苦笑，“陛下给我们一个月时间，现在只剩五天了。若是连便携问题都解决不了，做实验都费劲！更谈何百里传讯？”
话虽如此，他还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一个月来，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官袍如今显得空空荡荡。
问题的核心就在电池上。
原始的铅酸电池原理虽然简单——铅板做负极，二氧化铅板做正极，稀硫酸做电解液——但想要提高性能，减小体积，却难如登天。
杨永信带领团队尝试了各种改进方案：调整铅板厚度、改变电解液浓度、优化极板间距、尝试不同的隔离材料......每一次改进都要重新制作样品，反复测试。
然而进展缓慢。
“杨所，测试结果出来了。”一个学子拿着记录本走过来，“第七代电池，在同等体积下，储电量比第六代提升了三成，但......还是只能支撑发报机连续工作三个时辰。”
杨永信接过记录本，快速浏览着数据。三个时辰，比之前进步了，但远远不够。
“纯度呢？”他问道，“我让你们提高铅和银的纯度，结果如何？”
“已经用到最高纯度了。铅的纯度达到九成九，银的纯度更高。但成本......”学子欲言又止。
杨永信摆摆手：“成本先不管。只要能解决问题，再多钱也值。”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这样不行。这么高的造价，就算性能再好，也无法大规模推广。电报要实用化，必须降低成本，缩小体积。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昼夜灯火通明。
杨永信决定另辟蹊径。既然短时间内无法从根本上提升电池性能，那就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他召集团队重新设计方案：“我们分两步走。第一，继续优化电池，但不是盲目提高纯度，而是寻找最佳的配比方案。铅、银、酸的配比，极板的形状和排列，都要重新计算。”
“第二，改进发报机和收报机。现在的机器太笨重，很多部件可以精简，很多功能可以合并。我们要设计一套全新的、更高效的电路。”
新的方向确定后，团队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攻关电池，另一组开始重新设计电报机。
杨永信亲自带队设计电报机。他摊开图纸，用炭笔勾勒新的结构：“你们看，现在的发报机和收报机是分开的，各有一套电磁铁、一套发声装置。但如果我们将它们合并......”
他在图纸上画出一个新的框架：“收发一体机。用一个转换开关控制，发报时电流流向天线，收报时电流从天线流回，驱动电磁铁发声。这样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部件和空间。”
“可是杨所，这样设计会不会互相干扰？”有学子提出疑问。
“会，所以我们要设计隔离电路。”杨永信继续画图，“在这里加一个继电器，发报时自动切断收报电路，收报时自动切断发报电路。虽然复杂一些，但值得尝试。”
设计方案确定后，工匠们开始制作新部件。杨永信则转向电池组，继续攻关。
经过连续三天的实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方案：适当降低银的含量，改用多层极板设计，增加电解液浓度，优化隔离材料。
新的电池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重量减轻了四分之一，储电量却提升了五成。更重要的是，成本降低到了两金—虽然还是很贵，但已经是重大进步。
“可以了。”杨永信看着测试结果，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一个人能背得动了。”
他亲自试了试——新电池加上改进后的收发一体机，总重量约三十斤，一个壮汉完全可以背负。
“通知蒙毅指挥使。”杨永信对刘邦说，“我们明天去郊外做实验。”
刘邦立即着手准备。他亲自检查了五块新电池，确保全部充满电；又让工匠制作了专门的背架，方便携带；还准备了备用零件和工具，以防万一。
第二天清晨，蒙毅亲自带着一支百人骑兵队来到皇家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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