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在这里。”
“你,赵敏,是我的阶下囚。”
“而我,赵沐宸,是决定你命运的人。”
“明白吗?”
赵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阶下囚”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灼烧得滋滋作响。
“闭嘴!”
她像是被彻底激怒,又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伪装,猛地尖叫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
“无耻之徒!下流胚子!”
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与羞辱,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衣裙带倒了方才扔下的书卷。
她想要逃离,逃离这张石桌,逃离这个男人的目光,逃到任何一个看不到他的角落。
仿佛只要拉开距离,就能重新获得一丝安全感。
但。
赵沐宸的下一句话。
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根冰冷而坚硬的铁钉,裹挟着千钧之力,从天灵盖直直钉下,将她的双脚,连同她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想知道……”
赵沐宸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
“……你爹,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最近的消息吗?”
这句话。
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在赵敏的头顶。
赵敏猛地转过身。
动作太快,以至于淡黄色的裙摆划出一个仓惶的弧线。
她脸上的愤怒、羞恼、强装的镇定,在瞬间全部凝固,然后碎裂。
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呼吸在刹那间停滞,随即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有……”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渺茫的希冀,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
“我父王的消息?”
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在赵沐宸提起“汝阳王”三个字的瞬间,心脏就如坠冰窟。
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机,用这种方式提起。
那么,这消息绝对不可能是平安家书,更不可能是任何好消息。
以她对赵沐宸的了解,这必然是……足以摧毁她某些支撑的、血淋淋的现实。
赵沐宸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只是右手抬起,食指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汉白玉石桌面。
“笃。”
“笃。”
“笃。”
声音清脆,节奏平稳。
在这突然死寂下来的院子里,每一声敲击,都像是直接敲打在赵敏裸露的心脏上。
不重,却震得她神魂都在发颤。
“有。”
敲击声暂停,赵沐宸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而且还是刚出炉,热乎得很,带着大都血腥气的……最新消息。”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欣赏着赵敏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不过呢。”
他话锋故意一顿。
“这消息有点烫手,后劲也大。”
“我怕我们尊贵的郡主娘娘,金枝玉叶,听了之后……承受不住啊。”
这近乎猫戏老鼠般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赵敏心中积压了三日的焦虑与恐慌。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骄傲。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冲回石桌边。
双手“砰”地一声死死撑在桌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她上半身前倾,几乎要扑到赵沐宸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一毫欺骗的痕迹。
“告诉我!”
她嘶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腥气。
“赵大!赵沐宸!”
“别卖关子!别再戏弄我!”
“快告诉我!我父王到底怎么样了?!大都到底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她。
双目赤红,发髻微散,气息紊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个算无遗策、顾盼神飞的绍敏郡主的威仪与风采。
完完全全,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攫住,惶急失措,只想知道至亲安危的普通女儿。
赵沐宸看着她这幅彻底抛弃伪装、焦急惊惶的模样,脸上那戏谑的、玩味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漠。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
他吐出一个字,清晰而冰冷。
“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就在你离开大都,被我‘请’上光明顶之后不久。”
“大都皇宫,金銮殿上,你们大元朝的顺帝陛下,当廷下旨。”
他的语速平稳,毫无波澜,却字字如刀。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结党营私,拥兵自重,暗通反贼,证据确凿,实属……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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