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违背了常理。
仿佛时间,在对方身上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
指尖那灼热的气息,已经烧灼得他眉心皮肤一阵刺痛。
啪!
一声轻响。
并非手指点中头颅的声音。
而是指风破空,骤然停止的声音。
赵沐宸的手指。
稳稳地。
停在了苦头陀眉心前一寸之处。
再也无法前进。
因为苦头陀已经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所有抵抗。
但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并没有来临。
只有一缕灼热的劲风,吹拂在他额前那些散乱、枯结的头发上。
头发被劲风压迫,齐齐向后飞扬。
露出他那更加狰狞可怖的、布满疤痕的额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院里,只剩下风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苦头陀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
和手指后面,赵沐宸那双平静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
“乾坤大挪移!”
苦头陀颤抖着声音。
嘶哑地。
干涩地。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五个字。
这五个重若千钧的字。
明教的镇教神功!
无上心法!
非教主不传!
自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失踪后,这门神功就随之失传了。
明教因此四分五裂,高手离心。
这么多年了。
无数人寻找,无数人渴望。
却毫无踪迹。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身上出现?!
而且。
看刚才那信手拈来、举重若轻的火候。
那挪移内力、反弹攻击的精妙控制。
分明已经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至少是第二层,甚至第三层!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阳教主的传人?
还是……明尊在世间的行走?
苦头陀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二十年来坚如磐石的心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赵沐宸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灼热的气息随之消散。
他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张写满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丑陋脸庞,淡淡地说道。
“若是刚才我那一指点下去。”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觉得。”
“你还能站在这儿。”
“跟我说话吗?”
苦头陀的身子,猛地一晃。
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又像是被一道温暖的、却无比强大的电流,击中了心脏。
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杀意。
所有的戒备。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洪流。
激动。
委屈。
心酸。
狂喜。
还有那被压抑了二十年,几乎快要熄灭的、名为希望的火种,轰然复燃,烧遍全身!
扑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个铁骨铮铮。
为了明教大业,不惜毁容明志。
在虎狼窝里潜伏了二十载。
历经无数磨难、孤独、危险,却从未掉过一滴泪的硬汉子。
双膝一软。
重重地。
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但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属下……”
他的声音哽咽了。
嘶哑难听,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
“明教光明右使……范遥……”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郁气,全部吐出。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比清晰,无比虔诚地,说出了后面几个字。
“参见教主!”
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惊起了远处屋檐下栖息的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黑暗的夜空。
他的身体伏得更低。
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
一种认定了主心骨的归属。
这么多年了。
真的太久了。
他在鞑子的王府里,像个孤魂野鬼。
看着明教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因为权力,因为理念,互相争斗,甚至刀兵相向。
看着抗元的大业一次次受挫。
看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他的心,每天都在油锅里煎烤。
苦。
太苦了。
苦得他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苦得他常常在深夜醒来,望着窗外的黑暗,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会不会,到他死的那天,明教已经不复存在。
会不会,他的牺牲,他的坚持,最终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笑话。
而如今。
就在他几乎快要被这无尽的孤独和等待吞噬的时候。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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