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走了,说不定这一别就是经年,也不给爷笑一个?还这么凶巴巴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调笑,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风三娘身子顿时一软,像被抽掉了骨头,所有的伪装顷刻瓦解。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埋首在他坚实的肩头,鼻尖是他混合着汗味与烟火气的独特男子气息。
下一秒,她忽然张嘴,一口狠狠咬在赵沐宸的肩膀上,隔着不算厚的衣物,用了死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印记,连同所有的担忧、不舍、爱恋都咬进去。
赵沐宸眉头一皱,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咬着。
直到嘴里尝到了咸腥的血腥味,风三娘才猛地松口,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圈通红,像只发怒的母豹子。
“这是记号!老娘给你盖的章!”
她指着那渗出血迹的牙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给我记牢了!你是老娘的男人,是老娘肚子里崽子的爹!”
“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被那些狐狸精迷了眼,忘了老娘,或者敢不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凶狠。
“我就带着你的种,重操旧业,落草为寇,当山大王!”
“专门劫你的道,抢你的粮,杀你的人,让你这天下之主,在老娘面前也抬不起头!”
这威胁别具一格,充满江湖匪气,却同样情深义重。
赵沐宸摸了摸肩膀上湿漉漉的牙印,刺痛传来,他却咧开嘴笑了,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暖烘烘的。
“行,你是女大王,你说了算,这天下谁最大?我媳妇最大!”
他低头,在风三娘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响亮的声响。
“照顾好自己,还有咱们的崽,别老是想着动刀动枪,脾气收着点,等爹回来,教你儿子当天下最大的山大王!”
最后,他走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承懿。
这丫头早已哭成了泪人儿,清丽的小脸上挂满泪珠,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梨花,楚楚可怜。
她不像陈月蓉那样能冷静地威胁,也不像风三娘那样用凶狠掩饰脆弱,她只是将最纯粹的不舍和害怕表露无遗。
她不敢像那两位姐姐那样放肆地拥抱亲吻,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赵沐宸的袖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赵大哥……”
她抬起泪眼,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哭,不闹。”
“我会把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的,我保证……”
她努力想做出坚强的样子,眼泪却掉得更凶。
“你……你一定要来接我,一定要来,我……我和孩子等你,多久都等……”
赵沐宸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升起无限怜惜。
他伸手,用粗糙却温柔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触感冰凉。
“傻丫头。”
他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
“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记住,你永远都是公主,是我赵沐宸的公主,不管到了哪里,都要有公主的样子,昂首挺胸。”
他给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作为安慰。
“等我打下了大都,赶走了元廷,就把那座金銮殿,那座最大的皇宫送给你,当你的新家。”
“到时候,你想住哪个殿就住哪个殿,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把黑风寨的洞窟,布置得比皇宫还漂亮,好不好?”
承懿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想象着那个画面,虽然遥远,却让她心中有了盼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带着泪花,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我……我要一个能看到好多好多花的花园……”
赵沐宸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抱了一下,随即松开,不再犹豫。
他知道,再看下去,自己或许也会动摇。
男人,志在四方,胸怀天下,儿女情长,再是不舍,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背对那三双含泪的、写满牵挂的眼眸,不再回头。
“范右使!”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铿锵,如同出鞘的利剑。
“属下在!”
范遥牵过两匹早已备好的骏马,肃然应道。
“上马!走!”
赵沐宸接过缰绳,左脚一踩马镫,身形矫健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
他胯下是一匹从元兵精锐手里夺来的正宗汗血宝马,通体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毛,唯有四蹄踏雪,神骏非凡,在火把光下肌肉线条流畅,打着响鼻,跃跃欲试。
“驾!”
赵沐宸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手中马鞭凌空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却并未落在马身上。
那黑马通灵,闻声而动,唏律律一声长嘶,四蹄翻飞,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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