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脚下踩着的栏杆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从栏杆上掉下去。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张本就冷峻的脸上此刻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白得像是刷了一层石灰，白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死人，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两片薄薄的灰白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子里乱飞乱撞，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赵沐宸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怀了我的骨肉，怀了我的骨肉，怀了我的骨肉。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寒冬腊月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人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舌头都捋不直了，结结巴巴的，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蓉儿怀孕了？！”
他瞪着赵沐宸，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眼白上的血丝一根一根地暴突起来，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红色网络，看起来触目惊心。
黄药师死死地盯着赵沐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死死地盯着，他的目光像是一把被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赵沐宸的脸上，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忘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瞪着，眼眶里蓄满了惊骇、愤怒、悲痛和绝望。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这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听到过的所有消息中最让他无法承受的一个，他宁愿赵沐宸说已经把黄蓉杀了，也不愿意听到她说怀了赵沐宸的孩子，因为死了便一了百了，可怀了孩子，就意味着这段孽缘永远都无法斩断了。
他的蓉儿，他那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的掌上明珠，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竟然怀了这个魔头的孽种，这让他如何接受，如何承受？
他最疼爱的女儿，竟然怀了这个魔头的孩子！
最疼爱的女儿，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他最疼爱的女儿，竟然成了他最痛恨的仇人的女人，而且肚子里还揣着仇人的骨肉，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忍。
魔头，在他的心里，赵沐宸就是天底下最可恶、最该死、最该千刀万剐的大魔头，可偏偏就是这个魔头，毁了他女儿的清白，毁了他女儿的将来，毁了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哈哈哈哈！”
赵沐宸狂妄地大笑起来。
那阵大笑来得极其突然，像是平地一声雷，又像是山洪暴发，轰的一声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作响，震得走廊上挂着的灯笼剧烈地摇晃起来，灯影乱晃，像是要被震掉下来。
他笑的时候，头微微后仰，披肩的长发在身后飘散开来，被夜风一吹，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在他身后飞扬，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在月下狂笑的战神，又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魔君。
“黄老邪，看来你今天不仅要丢了女儿，还要多一个外孙了。”
他笑够了，收住了笑声，可那笑容却依旧挂在他的脸上，挂在他那张棱角分明英俊无匹的脸上，看起来既嚣张又可恨，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黄药师的心脏最深处。
丢了女儿，多一个外孙，这两句话一前一后，像是一套连环拳，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致命，打得黄药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揍得体无完肤。
“混账！”
黄药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混账，这两个字是从他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痛和绝望，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临死前最凄厉的嚎叫，又像是一道惊雷在平地炸响，震得整座客栈的窗户都在瑟瑟发抖。
按捺不住了，他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愤怒彻底吞噬了，什么计策，什么谋略，什么万全之策，通通都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冲上去，将赵沐宸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玉笛化作无数道绿色的影芒，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赵沐宸的周身大穴点去。
残影，他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在月光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迹，像是流星划过天际时留下的光弧，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本体在哪里，只能看到那一抹飘忽不定的青影。
玉笛化作无数道绿色的影芒，那根碧绿的玉笛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笛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万千道绿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重叠交错，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幕，铺天盖地地向赵沐宸罩了过去。
刺耳的破空声，玉笛撕开空气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寻常的呼呼风声，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啸叫声，像是万鬼齐哭，又像是一大群毒蜂在同时振翅，让人听了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周身大穴，他一出手就是最狠最绝的杀招，玉笛的锋芒所指之处，全是赵沐宸身上的死穴和要穴：太阳穴、膻中穴、气海穴、命门穴，每一处都足以致命，每一处都是他要攻击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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