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出了一步,踩进了月光之中,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层银色的铠甲,把他从头到脚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月光下愈发显得英气逼人。
高大魁梧,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他比寻常男子足足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胸膛厚得像是能挡住一面墙,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缓缓走出,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仿佛屋顶上那三个名震天下的绝世高手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在晚饭后出来散个步,顺便透透气。
赵沐宸站在走廊上,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三人,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走出房门之后,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将双手负在身后,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稳稳地扎在走廊的青石地面上,像是一棵被栽种在那里的参天大树,根须深深地扎进了地底深处。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低到高扫过屋顶,从黄药师扫到欧阳锋,从欧阳锋扫到洪七公,最后又扫回到黄药师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冷冷的,像是在看三只蹲在屋顶上的野猫。
嘴角露出的那抹不屑的笑容,弧度并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可就那么一个微小的弧度,却将他内心对这三人的蔑视表达得淋漓尽致,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东邪西毒北丐,而是三个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三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
他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在跟三个老朋友打着招呼,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像是在笑话他们三个人还在屋顶上蹲着不敢下来。
“缩头乌龟”这四个字,他故意咬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拉得长长的,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三人的脸皮,一刀一刀地,不紧不慢地,羞辱着这三个名震天下的宗师。
“下来吧。”
这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主人在招呼客人进门喝茶,又像是大人在命令小孩子从墙上爬下来,那语气里的轻蔑和藐视,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加刺耳。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微微颤抖。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用力,也没有提高音量,可那声音却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力,从他的口中发出之后,并没有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而是凝成了三束无形的声浪,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黄药师、欧阳锋和洪七公的耳膜上。
炸响,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明明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落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各放了一颗炮仗,轰的一声炸开,炸得耳膜嗡嗡作响,脑袋里都是一片轰鸣。
声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走廊上挂着的灯笼被震得左右摇晃,灯影乱晃,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了几片,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屋顶上的瓦片也在微微颤抖,瓦片与瓦片之间的缝隙里,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灰被震得簌簌地往下落,细细的粉尘在月光下飞舞,像是一片微型的沙尘暴。
黄药师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三人的瞳孔几乎在同时收缩了一下,黄药师的眉头猛地一皱,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抬头纹,洪七公那双老眼里闪过一道惊疑不定的光,欧阳锋的嘴唇则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截森白的牙齿。
他们都没有想到,赵沐宸竟然能在三人全神贯注隐藏气息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更没有想到对方的内力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说一句话,就能震得瓦片颤抖,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但他们毕竟都是当世的绝顶高手,见过的风浪比寻常人吃过的盐还多,那一点惊骇只是在他们的眼中一闪而过,就被他们强行压了下去,脸色重新恢复了冷峻和镇定。
他们没想到,自己的行踪竟然这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
黄药师自问自己的轻功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但也绝对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他落地无声,踏雪无痕,寻常人就算站在他身后三尺之内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可这个年轻人却隔着屋顶和房梁,就把他们三个人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欧阳锋更是惊疑不定,他最擅长的就是潜行匿踪,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然后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可他的潜行术在赵沐宸面前竟然形同虚设,对方不仅知道他来了,还知道他在什么位置,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洪七公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方才那一番推测和判断已经将赵沐宸的实力无限拔高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严重低估了。
“哼,狂妄小儿!”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屋顶上飘然而下,落在走廊的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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