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没有回头,目光紧紧盯着城门口收税的衙役,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看,城门口在收进城税,朕…… 我明明已经下旨,取消了这笔税,他们怎么还在收?”
张仑、沈希仪和杭雄,顺着朱厚照的目光看去,脸上也纷纷露出了疑惑和愤怒的神色。
杭雄当即就想上前,却被沈希仪一把拉住。
沈希仪低声说道:“杭总兵,不可冲动,公子还在,先看看情况,别暴露身份。”
杭雄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没有再动。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缓缓走上前。
身后的张仑、沈希仪、杭雄和几名贴身护卫,紧紧跟上,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中间。
来到城门口,朱厚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名收税的衙役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开口问道:“这位差役大哥,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一下。”
那衙役抬起头,看了朱厚照一眼,见他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身后又跟着不少家丁护卫,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事,公子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他虽然恭敬,却也没有过分谦卑,显然,平日里在这城门口,欺压百姓惯了,只是碍于朱厚照的衣着气度,才收敛了几分嚣张。
朱厚照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我记得,朝廷陛下,早已下过圣旨,取消了农民、乡下人进城的关税,不让再向他们收取分毫,怎么,你们这里,还在收取这笔税钱?”
听到朱厚照的问话,那衙役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小的们,从来没有收到过取消这笔关税的指示啊。”
“上面只吩咐我们,要严格收取进城税,无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只要进城,都要交,小的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不敢违抗上面的命令啊。”
他说得一脸坦然,仿佛真的没有收到过圣旨一般,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敷衍。
若是真的没有收到圣旨,为何面对朱厚照的质问,眼神会有一丝闪躲?
朱厚照心中的怒火,瞬间又攀升了几分。
他岂能看不出,这衙役,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是知县故意不传达圣旨,任由他们继续收取关税,盘剥百姓!
圣旨颁布已久,遍及各州府县,良乡县挨着京城,离京城如此之近,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圣旨?
分明是知县,为了中饱私囊,故意扣押圣旨,不向手下衙役传达,任由他们继续收取各种苛捐杂税,欺压百姓!
想到这里,朱厚照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气,再次弥漫开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一旦暴露身份,就无法查清良乡县的所有乱象,无法为百姓讨回公道。
“原来如此。” 朱厚照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是我误会你们了,既然你们没有收到指示,那就继续吧。”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张仑,使了个眼色。
张仑立刻会意,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到那衙役手中,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是我们公子和手下人的进城税,多出来的,就当是赏你的。”
那衙役看到银子,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连忙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真是大方!”
“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愈发恭敬。
朱厚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径直朝着县城里面走去。
身后的一行人,紧紧跟上。
走进县城,眼前的景象,让朱厚照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街道不算宽敞,两旁的店铺,大多冷冷清清,开门营业的寥寥无几。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面色憔悴,步履匆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处处都透着一股萧条和压抑。
朱厚照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一行人,左逛逛,右逛逛,仔细观察着县城里的一切,想要看看,这良乡县城,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乱象。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集市。
集市上,倒是有一些摆摊的百姓,卖着少量的蔬菜、粮食和手工制品,却很少有行人驻足购买,显得十分冷清。
而在集市的入口处,几名衙役,正围着几个摆摊的农民,大声呵斥着,逼着他们交摊位税,若是交不起,就会被衙役推倒在地,摊位上的东西,也会被砸毁。
朱厚照的脚步,再次停住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记得,除了取消进城税之外,他还下过圣旨,取消了底层百姓的摊位税、菜税、炭税等一系列苛捐杂税,就是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让他们能够安心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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