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的心,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细微却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她强迫自己挪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那张让她心痛又心乱的儿子脸庞。
视线游移,扫过济济一堂的诸大名。羽柴一门的亲藩、谱代,以及陆续投效的外样……形形色色,神态各异。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则目光闪烁,悄悄打量着上首的関白,也打量着独坐一隅的右大臣。
然后,她的目光在某处微微一顿。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留有威猛络腮胡的武士,正是新任陆奥守——伊达成实。他端坐在属于“伊达家督”的首席上,身姿沉稳如山。然而,这份沉静并非毫无代价。在他侧后方,主君座席的阴影里,静静跪坐着一个僧侣。
灰色僧衣,剃度的头顶,手持念珠,眼帘低垂,仿佛已完全超脱于这喧嚣浮华之外。可那张即便在阴影中也难掩锐利、尤其是一只独眼在低垂眼帘下偶尔闪过如刀锋般寒光的脸庞——伊达政宗。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被称为“奥州独眼龙”的探题,那位在赖陆公眼皮底下试图火中取栗、最终被赖陆废黜并软禁的陆奥守,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现身。不是作为宾客,甚至不是作为家臣,而是作为新任家督伊达成实的“附属”,一个被允许带入场的、名为“僧侣”的囚徒与警示。
许多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也都似有似无地扫过那个角落,带着惊讶、探究、以及一丝寒意。赖陆公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他不仅夺走了政宗的领地与权力,更篡改了他的传承。不让其子继承,反而提拔其堂弟成实,再将政宗本人像一件战利品、一座活生生的耻辱柱般,置于新家督的身后。这是对政宗政治生命的终极凌迟,也是对成实的公开考验与绑定——看,你的家督之位由我赐予,连你这位曾经需要仰视的堂兄,如今也需在你身后求得一丝存身之所。
茶茶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主位之上的赖陆。
赖陆依旧那副闲适姿态,深紫色的眼眸半阖,目光似无意般掠过伊达家的席位,掠过那僧侣的身影。
那不是审视,不是警惕。
那是一种近乎无聊的、带着一丝冰凉玩味的眼神。就像一头雄狮,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爪下两只关系微妙的猎物——一只被它扶上位的头狼,和一只被它拔光了牙、只能蜷缩在头狼身后的老狼王。老狼王或许眼中还有未熄的火星,但在雄狮看来,那不过是风中残烛,连让它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看一条拴在新链子上的老狗。”
赖陆心中或许划过这样的念头。让政宗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里还藏着“或许当年……”念头的大名们看清楚:反抗者的下场,不仅是败亡,更是连存在的方式都要被重新定义。而让成实带着他来,则是为了告诉成实,也告诉天下:忠诚,才是你们家族延续的唯一基石。我既能给你一切,也能让你身后的影子,随时将你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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