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李旦和洪望各自一拱手:“洪兄,李掌柜,叶某先行一步。今夜之言,出此门,入我耳,绝无六知。”说罢,竟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洪望,转身拉开密室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黑暗走廊。
密室里只剩下李旦和洪望两人。油灯爆开一个灯花,光线摇曳。
洪望胸膛剧烈起伏,瞪着好整以暇继续喝茶的李旦,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两个乡下小子……你待如何?”
李旦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自然是好生照料,以礼相待。他们是郑先生的血亲,亦是连通我等与郑先生,乃至与赖陆公座前的一座……善缘之桥。该如何用,何时用,还得仔细斟酌,总要使得郑先生面上有光,心中感念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丝帘幕,望向外面漆黑如墨、却暗流汹涌的博多港夜空。
“风雨欲来啊,洪兄。”李旦背对着洪望,声音飘渺,“是随风而逝,还是借风而起,就在一念之间了。”
他放下帘幕,挡住窗外无尽的黑暗,也挡住了洪望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凶光。
“洪兄不妨再思量一夜。明日此时,李某静候佳音。”
说完,李旦略一拱手,也飘然离去。只留下洪望一人,站在空旷而昂贵的密室中央,对着跳跃的灯焰和满案冰冷的抄件,脸色在明暗之间剧烈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
他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大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借风而起?老子偏要……把这风给他断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低声唤来守在门外的、最贴心的一个漳州子侄,声音嘶哑地吩咐:
“去!把我们在博多、在平户、在鹿儿岛所有能动的、敢拼命的儿郎,都给我悄悄聚起来!准备好家伙!船只、火油、弓箭、短兵,都要最好的!”
“另外,给我盯死那几辆金车!看清楚它们停在哪里,有多少人看守,路线如何!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羽柴赖陆……你想用金山压死老子?老子就先毁了你的金山!看你的‘征伐券’,还硬不硬得起来!”
疯狂的指令,伴随着海风的呜咽,悄然融入博多港深沉的夜色。而距离清风楼不远的一处普通货栈二楼,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收回了贴在墙壁空心砖处的、特制的铜制听筒。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方向,直指名护屋城。
那里,柳生新左卫门面前的案几上,一盏孤灯如豆。灯下,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正被展开,上面以简练的暗语记录着清风楼密室内的一切对话,以及洪望那疯狂的、关于“金车”的指令。
柳生看完,指尖在“毁金山”三字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提起笔,在一张白笺上写下几个字,吹干墨迹,装入一枚细小的铜管。
“传给甲州金山众的佑笔,还有迭戈教官。”他对着空气低语。
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是”。
铜管被取走。柳生吹熄了灯,坐在彻底的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博多港零星的灯火,在他幽深的瞳孔中,映出点点诡谲的光。
鱼,终于要咬钩了。
而且,是最大、最疯狂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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