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礼部尚书林文谦。
林文谦颤巍巍上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永熙元年起,科举增设‘女科’。凡我大凤女子,年满十六,身家清白,通文墨者,皆可参加县试。女科与男科同制,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择优录取。录取者,可入国子监深造,亦可直接授官,最高可至四品。钦此——”
这道圣旨,比方才的监察司更令人震撼。
女子科举?女子为官?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回跪下的不止一人,而是大半朝臣。
“牝鸡司晨,国之大忌!”
“女子岂能入朝为官?这、这是要乱乾坤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呼声如潮。
沈如晦面色不改,只静静看着。等声音渐歇,她才开口:
“说完了?”
百官噤声。
“那朕问你们,”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永昌七年北境雪灾,是谁在粮道断绝的情况下,组织边关妇孺连夜缝制冬衣,救活三万将士?”
无人应答。
“是镇北将军夫人陈氏,带着三百名边关女子,三日不眠不休。”沈如晦停在一位老臣面前,“李尚书,你当时在兵部,应该记得这份军报。”
李尚书汗如雨下。
“永昌十三年江南瘟疫,是谁冒死深入疫区,研制药方,救活一城百姓?”
她看向另一位官员:
“是太医世家出身的周娘子。她那时才十九岁,未婚配,却毅然请命前往。为此染上疫病,险些丧命。”
那官员低头不敢言。
“永昌十六年,国库空虚,是谁变卖家产,捐出八十万两白银充作军饷?”
沈如晦走回御阶,声音铿锵:
“是江南首富之女,沈明珠。她那时已是寡妇,守着偌大家业,本可安享富贵,却倾尽家财助朝廷渡过难关。”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
“这样的女子,没有资格为官?没有资格为国效力?”
殿中鸦雀无声。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如晦缓缓坐下,“你们觉得女子柔弱,觉得女子该相夫教子,觉得朝堂是男人的天下。”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诮:
“可这两年来,是谁在朝堂崩坏、边关危急时稳住了江山?是朕这个女子。是谁在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时推行新政?还是朕这个女子。”
她目光如电:
“既如此,女子为何不能科举?为何不能为官?”
“陛下圣明!”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竟是新任镇国大将军苏瑾。他单膝跪地,朗声道:
“臣在边关多年,见多了巾帼不让须眉之事。女子心细如发,坚韧如铁,若能为国效力,实乃大凤之福!臣恳请陛下,不仅开女科,更应设‘女子武学馆’,培养女将、女侍卫,守卫宫城!”
这番话,让不少武将陷入沉思。
沈如晦眼中闪过赞许:“苏将军所言甚是。那便加设‘女子武学馆’,由苏瑾兼任馆主,招收十六至二十岁女子,教授武艺、兵法。优秀者,可入禁军或边军任职。”
“陛下!”文官们还想再谏。
“此事已定。”沈如晦斩钉截铁,“有再谏者,视为抗旨。”
退朝后,御书房。
沈如晦卸下朝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阿檀端来参茶,轻声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太锋芒毕露了。”
“不得不为。”沈如晦苦笑,“新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便敢进十步。”
门开,萧珣走了进来。他已换回常服,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都安排好了。”他将文书摊在案上,“监察司的章程,三日后便可施行。另外,柳文轩的供词已整理出来,牵扯官员二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有六人。”
沈如晦看着那份名单,心头发沉。
六位三品大员,都是朝中栋梁。一旦拿下,朝堂必会震动。
“不能一网打尽。”她沉吟,“先动两个罪证确凿的,敲山震虎。其余四人……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珣眼中闪过赞赏:“你越来越像个帝王了。”
“不像不行。”沈如晦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渐黄的梧桐,“这江山太重,我若不狠,就会被压垮。”
萧珣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有我呢。”
“正是有你,我才敢如此。”沈如晦靠在他怀中,闭目片刻,忽然问,“刘宸那边,有消息了吗?”
萧珣脸色微沉:“影三传来密报,刘宸被拓跋弘的人带到了阴山以北的一处牧场。那里有三千狼卫驻扎,戒备森严。影三不敢靠太近,只远远观察。”
“拓跋弘想用这孩子做什么?”
“自然是扶他上位,做傀儡皇帝。”萧珣冷笑,“等刘宸坐上龙椅,拓跋弘便可借‘舅父’之名,操控朝政。届时大凤江山,便成了北狄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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