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握紧拳头:“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自然不会。”萧珣松开她,走到案前,摊开一张舆图,“我已命陈川在阴山以南布防,同时派影四潜入北狄王庭,联络拓跋烈。”
“拓跋烈?”沈如晦蹙眉,“他肯与我们合作?”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萧珣指着舆图上北狄王庭的位置,“拓跋烈虽已控制王庭,但拓跋弘手中还有三千狼卫,且在北狄旧部中仍有声望。拓跋烈欲除之而后快,我们正好借他的手,除掉拓跋弘。”
“那刘宸……”
“孩子无辜。”萧珣轻叹,“若能救出,便送去江南,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毕竟……他身上也流着一半大胤的血。”
沈如晦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两人正商议间,青黛求见。
她今日神色有些异样,行礼后,从袖中取出一本陈旧账册:
“陛下,臣在整理司膳司旧档时,发现了这个。”
沈如晦接过,翻开一看,竟是永昌十三年的宫中药材采购记录。其中一页,被朱笔圈出:
“腊月十五,采购红花二十斤,当归三十斤,艾草五十斤……经手人:柳嬷嬷。”
“红花、当归、艾草……”沈如晦喃喃,“这些都是活血化瘀之药,孕妇忌用。”
“正是。”青黛低声道,“而腊月十五后三日,婉妃娘娘便小产了。太医诊断是误食寒凉之物,但如今看来……”
沈如晦合上账册,指尖发白。
婉妃,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曾是她冷宫中少数给过温暖的人。永昌十三年冬,婉妃怀胎五月,却在一次赏梅宴后小产,血崩而亡。
那时她以为是意外。
如今看来,是谋杀。
“刘氏……”沈如晦咬紧牙关,“她害的人还不够多吗?”
萧珣轻轻按住她的肩:“晦儿,冷静。前皇后刘氏已死,柳文轩也落网,这些旧案,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不够。”沈如晦抬头,眼中寒意凛冽,“我要为所有冤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十月初一,新政正式推行。
京城东南角,原是一处废弃的校场,如今被改建成“女子武学馆”。开馆那日,前来报名的女子竟有三百余人,从世家千金到平民女子,年龄从十六到二十不等。
苏瑾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眼神熠熠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朗声道: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闺中弱质,而是大凤王朝的未来女将!武学馆分文武两科,文科习兵法、谋略、舆图;武科习骑射、刀剑、拳脚。半年一考,优秀者,可入禁军或边军任职!”
台下女子们纷纷跪地:
“愿为陛下效死!”
声音清越,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国子监旁新设的“女科考场”也在紧锣密鼓筹备。礼部调集了三十名女官负责考务,试卷由沈如晦亲自拟定。
第一场县试定在十月十五,全国共有两千余名女子报名。
消息传出,民间哗然。
有老学究当街焚烧《女诫》,痛斥“世风日下”;有开明士绅捐资修建女学堂,鼓励族中女子读书;更有无数平民百姓,将女儿送进新设的义学,盼着改换门庭。
朝堂之上,反对声虽未断绝,但在沈如晦铁腕手段下,渐渐微弱。
十月初五,沈如晦颁布第三道新政:
“土地均田制”。
旨意明言:凡世家大族闲置土地,超过百亩者,超出部分由朝廷按市价收购,分给无地流民耕种。流民可赊借种子、农具,三年内免赋税,三年后按三十税一缴纳。
这道旨意,触动了世家根本。
十月十二,以江南赵氏、河东王氏为首的七大世家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奏折言辞激烈,甚至暗示若强行推行,恐生民变。
沈如晦将奏折摔在案上,冷笑:“民变?他们是把自己当成民,还是把佃农当成民?”
萧珣拾起奏折,细看后道:“这七家,掌握着江南三成良田,河东四成矿山。若真逼急了,确实可能生乱。”
“那就让他们乱。”沈如晦眼中闪过决绝,“传旨,命苏瑾抽调三万禁军,南下‘练兵’。经过江南时,顺便‘拜访’一下赵家。”
“你要动兵?”萧珣蹙眉。
“不是动兵,是威慑。”沈如晦走到舆图前,指着江南的位置,“这些世家盘踞地方数百年,视佃农如草芥,视朝廷如无物。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姓凤,不姓赵,也不姓王。”
十月十八,苏瑾率军南下。
大军过处,秋毫无犯,但那股肃杀之气,让沿途世家胆战心惊。
十月二十五,大军抵达江南赵氏祖宅所在的临安城。
赵氏家主赵崇明——正是朝中那位兵部侍郎的族叔——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款待。
宴席上,苏瑾只字不提土地之事,只谈风月,论诗文。酒过三巡,他才似不经意地问:
“听闻赵公在西湖畔有处庄子,占地千亩,种满梅树。不知可否让本将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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