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走到她身后,为她揉按太阳穴:“难为你了。看他那般模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都是不得已。”沈如晦闭上眼,“只盼开春大战,能一举歼灭拓跋弘,永绝后患。”
“放心。”萧珣手下力道轻柔,“我已布好局,只等鱼儿上钩。”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萧珣在武德殿召见兵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商议修改兵符制度。
“旧制,调兵五千以上需虎符,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陛下手中,一半在兵部。”萧珣摊开新拟的章程,“然此制有弊——遇紧急军情,来回请符耗时,易贻误战机。”
他指向新条款:
“故臣拟改制:虎符仍一分为二,一半存于陛下处,一半存于摄政王府。凡调兵万人以下,可由摄政王先行用印,三日内补全陛下御批;万人以上,仍需双方同时用印。”
工部尚书陈延年皱眉:“这……岂不是扩大了摄政王的兵权?”
“非也。”萧珣微笑,“这是提高了应变之效。且条款中明言,摄政王若擅调兵马,陛下有权收回虎符,罢黜其职。”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赵崇明:
“赵大人以为如何?”
赵崇明是柳文轩案后新任的尚书,为人谨慎。他沉吟良久,才道:“此制确有利于应对突发军情。但……是否该设一监督机制?譬如,镇国大将军亦可参与核验?”
这话说得巧妙。既赞同改制,又暗示需有制衡。
萧珣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赵大人所言极是。那便再加一条:凡摄政王调兵,需同时通报镇国大将军府。若大将军有异议,可暂缓执行,奏请陛下圣裁。”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至子时。
送走三位尚书后,影二从暗处现身。
“主子,陈延年出门后,去了城南‘醉仙楼’。约一刻钟后,乔装打扮的北狄细作也进了同一雅间。”
萧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冷笑:“果然。继续盯紧,看他传递什么消息。”
“是。”
影二退下后,萧珣独自坐在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
这一局棋,他已布了太久。从装病开始,到暗中培植势力,到如今一步步收回兵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最难的,不是对付敌人,而是让她理解。
他想起那夜她质问的眼神,心中刺痛。
晦儿,你再信我一次。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完整的江山,交到你手中。
腊月二十,新兵符制度颁布。
朝中又是一片哗然。但有了李康之事,苏瑾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北境军情紧急,确需提高调兵效率。且新制设有监督,可保无虞。”
连苏瑾都赞同,反对声便弱了下去。
腊月廿三,小年。
宫中开始筹备年节。这是新朝第一个新年,内务府格外用心,各处张灯结彩,一扫前朝阴霾。
沈如晦却在御书房忙到深夜。
案上堆着各地奏报:新政推行顺利,女子科举报名者已逾五千;土地均田制在江南初见成效,流民安置妥当;女子武学馆第一批学员完成考核,楚月等十二人表现优异……
一切都在向好。
可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来自萧珣。
这两个月,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柔浅笑的夫君,而是真正执掌权柄的摄政王。朝堂上雷厉风行,军务上说一不二,便是与她商议政事,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知道这是帝王之路必经的过程,可还是……有些失落。
“陛下,”阿檀轻叩殿门,“摄政王来了。”
沈如晦整理情绪:“宣。”
萧珣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道:“就知道你还没歇。给你带了‘八宝斋’的年糕,尝尝。”
他打开食盒,年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沈如晦看着他在案前摆盘布筷,动作熟稔自然,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靖王,她还是靖王妃,两人对坐夜话,无关江山,只关风月。
“发什么呆?”萧珣夹了一块年糕递到她嘴边,“尝尝,是你最喜欢的桂花馅。”
沈如晦张口吃了,甜糯在口中化开,暖到心里。
“萧珣,”她忽然问,“若有一天,我与你政见相左,你会如何?”
萧珣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为何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沈如晦低头,拨弄着碗中的年糕,“你是摄政王,我是皇帝。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萧珣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晦儿,你记住——无论朝堂上如何,无论我们有多少分歧,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政见可以争,可以吵,但绝不会伤感情。”
他握住她的手:
“若真有那一天,我听你的。因为你是君,我是臣;你是妻,我是夫。于公于私,我都该让你。”
沈如晦眼眶发热:“傻子。哪能总是你让我?该商议的,还是要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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