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涵捂着胃蹲在床边，声音发虚：“鼎认两个头，说明它吃掉了一个身份。”
林晚掀开被子下地，赤脚踩过碎玻璃：“哥，你七岁那年进冰窖，真以为自己活下来靠的是命硬？”
林轩没答。
他弯腰捡起铜片里那截指骨，塞回自己衣领。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楼下警笛声停了。
整栋葡京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声。
白语嫣突然笑了：“所以秦镇天养我二十年，就为今天让我当祭品？”
她甩手把保险箱砸向墙壁。箱盖弹开，里面不是名单，是一叠泛黄的收养文件。
最上面那张写着：白语嫣，原名林语，系林氏遗孤，七岁入秦门。
林轩瞳孔一缩。
苏雨涵抬头看他：“你早知道？”
“不知道。”林轩扯了扯嘴角，“但鼎里烧出来的灰，从来不会说谎。”
林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直升机探照灯打在她脸上，青纹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秦镇天要的不是饲主。”她说，“是替身。三个孩子里，只能活一个正主。”
白语嫣举枪的手抖了下。
她想起七岁那年，冰窖铁门关上前，父亲塞给她的铜钱——正面刻“承”，背面是“替”。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黑衣人，是皮鞋敲大理石的声音。慢，稳，每一步都像算准了心跳间隙。
秦镇天站在门口，西装没皱，领带夹闪着冷光。
“小林总。”他冲林轩点头，“你爸临死前托我照顾你。现在，该还债了。”
林轩摸出口袋里的青铜徽章：“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都是鼎的人。”秦镇天笑，“区别在于，谁先被吃干净。”
林晚突然扑向苏雨涵，指甲掐进她锁骨下的青铜纹。
苏雨涵闷哼一声，吐出第二颗珠子。
珠子滚到秦镇天脚边，裂开，钻出条细如发丝的青铜虫。
“鼎胚分三份。”林晚喘着气，“姐吞了母体，我养着宿主，你……”她看向白语嫣，“你肚子里那颗，是引子。”
白语嫣脸色煞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靠近青铜器，胃就绞痛。
秦镇天弯腰捡起虫子：“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们三个，谁能让鼎认主，谁就能活。其他人——”
他摊手，“变养料。”
林轩一把推开他，抓起床上的输液管勒住林晚脖子：“放苏雨涵走。她和这事没关系。”
“有关系。”林晚被勒得声音嘶哑，“她七岁进鼎，是唯一没被替换的真饲主。我们俩……都是备份。”
苏雨涵摇头：“不。我是容器。真正能启动鼎的，是血亲。”
她看向林轩和林晚：“你们才是钥匙。”
白语嫣突然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天花板，震落一片石膏灰。
“都闭嘴。”她枪口扫过三人，“我要见我爸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骨。”
秦镇天叹气：“你爸烧成灰那天，骨灰拌进了鼎泥。”
林轩冷笑：“所以你现在跪的葡京，是你亲爹的坟。”
白语嫣手指扣紧扳机。
林晚趁机挣脱，扑向碎鼎。她割破手腕，血滴进残火。
火焰暴涨，映出四道影子。
多出来的那个，穿着七岁童装，站在林轩背后。
林轩猛地回头。
没人。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咔哒响。
秦镇天脸色变了：“鼎醒了。”
整栋楼开始震动。外墙玻璃一块接一块爆裂。
黑衣人从楼梯涌上来，却在门口停住。他们胸口徽章发烫，冒出青烟。
“叛徒。”秦镇天咬牙，“你们早投了新主。”
领头黑衣人摘下墨镜，露出左耳缺角：“陈九死了。现在，我是鼎使。”
林轩盯着那人脸：“王叔？你不是十年前就……”
“死在冰窖的是替身。”王叔举枪对准秦镇天，“真货，一直等着饲主归位。”
白语嫣突然拽过苏雨涵，手术刀抵住她颈动脉：“谁再动，我就放干她血。鼎没了容器，谁都别想活。”
林晚笑了：“姐，你忘了吗？你心口那颗青铜珠，连着鼎脉。血流干之前，你会先变成它的傀儡。”
苏雨涵闭上眼。
她想起七岁那年，鼎内三天三夜，耳边全是小孩哭声。有个声音说：选一个替你死。
她当时指了左边穿红裙的女孩。
现在，白语嫣正死死盯着她。
林轩突然抬手，青铜徽章砸向吊灯。
灯灭瞬间，他扑向白语嫣。
两人滚进卫生间。门被踹上的刹那，子弹打穿门板。
外面传来林晚尖叫。
接着是秦镇天闷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白语嫣压着林轩喉咙：“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活路。”林轩掰开她手，“你爸留的保险箱里，除了收养文件，还有张澳门地契。葡京地下三层，埋着真正的鼎。”
白语嫣愣住：“那这上面这个……”
“诱饵。”林轩抹了把脸上的血，“秦镇天拿你当鱼饵，钓我和苏雨涵。但他不知道，王叔早就换了芯。”
水管突然爆裂。
热水喷了两人一身。
林轩贴着她耳朵说：“现在，信我一次。跳排水管。”
白语嫣盯着他后颈纹路——颜色比刚才淡了点。
“你快被鼎吃掉了。”她说。
“所以得抢在彻底消失前，找到真鼎。”林轩扯下她腕表塞进自己口袋，“时间不多。”
门外，苏雨涵的声音传来：“语嫣，开门。我知道怎么救你。”
白语嫣没动。
林轩已经撬开窗户。
下方三十米，葡京后巷堆满垃圾箱。一只黑猫窜过，尾巴尖泛着青铜色。
“跳。”林轩抓住她手腕，“或者等鼎把你变成影子。”
白语嫣看了眼门缝下渗进的血。
深吸一口气，她翻身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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