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将金属残片小心放在一块软布上，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默，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审视的意味。“天赋者确有，但非外人所易请。且近期庭内事务繁杂，此类委托需排队等候，时间不定。”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提及具体人名，但这回答已经隐含了某些信息：静默之庭内部近期确实“事务繁杂”，且确实存在对特定纹路感应敏锐的抄录员，但很难接触。
“理解，理解。”林默连忙表示，“我们也是偶然得到这些东西，好奇而已。若能鉴定一二，了解大概年代和可能用途，便心满意足了。”他不再追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始仔细检查林默拿出的其他几件物品。就在这时，小敏轻轻拉了拉林默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说：“哥，那边……那个人，好像在看你。”
林默顺着小敏示意的方向，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在回廊另一侧的一个角落，一个同样穿着灰袍、但身形略显娇小、兜帽压得很低的人，正静静站在那里，似乎也在浏览某个摊位，但林默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似乎透过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不是那种带着恶意或探究的监视，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观察，甚至带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是静默之庭的执法者？还是……
没等他细想，那个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意，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然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朝着回廊更深处、靠近静默之庭围墙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残破拱券的阴影里。
“那个人……”沈曼歌也注意到了，低声道，“脚步很轻，动作协调，不像是普通学者或抄录员。”
林默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便深究。他将注意力转回摊位老者身上。
老者已经检查完了所有物品，给出了简短的鉴定意见和估价。林默付了鉴定费，却只买下了那本《基础元素嬗变理论驳斥与猜想》和一份标注着几处可能出产类似纹路金属的古矿坑简图（早已废弃）。他没有购买自己带来的那些“古物”，理由是“价格超出预期，还需考虑”，这符合一个谨慎小气的“学者”形象。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个摊位，去其他地方再看看时，回廊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身上带着明显悍匪气息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新鲜疤痕的光头大汉，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回廊内的人群。
是锈色黎明的人！而且看架势，不是来交易的，更像是来找人或者找事的！
回廊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静默之庭的几个灰袍摊主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些。其他交易者则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愿招惹麻烦。
光头大汉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林默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摊位，以及摊位老者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林默带来的那本密文册子上！
“老头！”光头大汉大步走过去，声音粗嘎，“那本书，拿过来看看！”
摊位老者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静默之庭摊位，按规矩交易。此书已由这位客人委托鉴定，非卖品。”他指了指林默。
光头大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默三人，他目光在林默和沈曼歌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实力，最终停留在林默脸上，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威胁的笑容：“小子，这本书，老子看上了。开个价，或者……识相点，让出来。”
林默心中念头急转。这伙人明显是冲着这本册子来的，难道这册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被锈色黎明或者“夜莺”注意到了？还是他们只是单纯找茬，或者……在试探什么？
“这位……朋友，”林默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紧张和书呆子式的固执，“此书是我家传之物，带来鉴定，并非出售。还请行个方便。”
“家传？”光头大汉嗤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抓那本册子，“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是老子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册子的瞬间，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沈曼歌！她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摊位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光头大汉。
“放手。”沈曼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光头大汉脸色一沉，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手猛地摸向腰间！
“住手。”
一个平淡、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回廊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深灰色镶银边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人。他们胸前佩戴着一个银色徽记——一本闭合的书，书页边缘缠绕着藤蔓。静默之庭的执法者！
光头大汉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两个执法者颇为忌惮。他狠狠地瞪了沈曼歌和林默一眼，慢慢松开了摸向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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