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蒙蒙亮,大青山山脚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老郑家人简单喝了个蕨根粉汤,便赶紧收拾起行囊,从大青山山脚到出山,至少得走三个时辰,要想天黑之前能下山到青州府,就必须尽早出发。
更遑论经过昨夜这么一闹,大家几乎是一夜没合眼,一个个心里都是七上八下。
郑家村队伍按照陆绾绾的安排,老弱妇孺走中间,男人们一前一后提棍防守,最前头则由郑村长爷四个以及陆同河三兄妹领着,其余灾民纷纷紧跟队伍后头。
山道蜿蜒,上面所覆积雪明显比山脚厚一层,人走在上面嘎吱作响。
一路上,除了踩雪声,便只剩下寒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山道陡然变窄至一半宽,还有好几棵大树和大石块横七竖八倒在道路两边,只剩下行人能过的空隙。
“莫不是昨夜风大,将山上树木石头全吹了下来?”郑森挠挠头。
“你个憨货!昨夜风大不大你不清楚?”郑村长抬手照着傻儿子脑袋就是一巴掌,“再说,这些树断面都齐齐整整,便是风再大,也没这能耐吧!我们郑家咋就你白长了一个脑袋?”
“别打!别打了……”少年呼痛躲开,“越打越傻,我就是从小被你们打成这样的!”
“你还说!”郑村长拳头硬了。
“本来就是!就算是一个根上的,有聪明的,自然就有普通的。”郑森三两步跑到陆同河兄妹身旁,“我们郑氏一族有绾妹妹这样的,自然也能有我这样的!”
陆绾绾嘴角一抽,这人竟然绕来绕去能绕自己身上来。
郑村长狠狠瞪他一眼,倒是没再揪着这事。
望向断树横石的目光凝起丝丝冷意,“丫头,这是有人不愿我们过这大青山啊,今日怕是免不了一番苦战了……”
“要战便战!”陆绾绾唇角冷勾,取弓搭箭,指尖轻轻一动。
一支竹箭穿风破雪,直冲苍天树冠。
“啊!!”
“哐当!”
一个青灰色身影直挺挺掉下,殷红的血珠连带着树冠雪层抖了一地。
灾民被这猝不及防的场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大青山里,竟然当真有土匪!
“瘦猴!”
随着青灰色身影掉下,一个个脑袋从道路两侧山坡后头冒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背板斧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生得牛高马大,大光头,方长脸,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横贯右颔。
他双眼一瞪,脸上的刀疤便跟着颤了两颤。
“好你个臭丫头,竟然敢伤我的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同河兄弟闻声,齐齐上前一步,拦在陆绾绾跟前。
“不过是误会罢了。”陆绾绾轻瞥刀疤男一眼,“谁能想到这树上竟会有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以为能射只果腹的山鼠,倒是可惜了我这支竹箭!”
刀疤男一听,不由揉了揉一毛不拔的大光头,“这么说,你不是故意的?”
陆绾绾搭弓的手微微一僵,继而莞尔一笑,“对啊,真不是故意的。”
灾民们原本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一看这刀疤脸不太聪明的模样,竟不知不觉落了落心,有个这样的土匪大哥,这土匪窝应该不怎么样!
郑森更是眼神亮了亮,这人,可比自己蠢多了!
刀疤脸定定看陆绾绾半晌,似是下了决定,“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便……”
“大哥!”话说到一半,旁边高个红眼男人连忙打断,“你可别这死丫头糊弄了,她是在骂咱们弟兄都是窝藏头露尾的老鼠呢!”
“什么!骂我是老鼠?”刀疤脸气得眉毛胡子挤作一团,大板斧一抡,在空中带起一阵破风声。
“你说!我哪里像老鼠?哪里像老鼠了……”
陆绾绾抬眸看向男人手中的板斧,这玩意至少六七十斤重,一对便是一百四五十斤,可在他手里,就像是提着两只兔子一样,丝毫不费力。
“怎么会?!大当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若潘安,才比贵胄,世家公子尚不能及当大家一二分,又怎么可能像老鼠?”陆绾绾不赞同摇头,声音低了三分。
“这分明是你二弟对你不满已久,拐着弯说话骂你,大当家可莫要上了他的当!”
她声音虽然低了下去,可此刻山道安静如鸡,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听得一清二楚。
灾民们惊得张大嘴,尤其是郑家村人,甚至忙不迭揉搓起眼睛,只想赶紧看看是不是他们将俊俏公子看错成丑八怪了???
土匪们面露难色,差点将手里的刀都扔地上。
高个男更是像是吃了一口屎,嘴唇张张合合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小姑娘可真是有眼光!”刀疤男提着两板斧,面上却似害羞的姑娘家,一瞬间红透到脖子根,“以前我娘在的时候,便日日说我生得俊,怕是没一家闺女能配得上,一二十年来年年担心媒人将门槛给踏破。
今日同姑娘说话,便知姑娘是我知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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