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聊,庞统又问了一些夷洲的事,马谡一一作答。
“夷洲虽小,远不及扶南,却也有一郡之地。周公瑾海外建国,只求眼前清静,不求广大,所以舒国只相当于一县之地,眼下户口算得上稠密的,不过国都望舒城附近。”
“大将军安排人去治理了吗?”
“已经报了上去,还没有回复。桥夫人现在还在夷洲,或许就是为大将军巡视,以做准备吧。我看那意思,大将军可能会从兖州调一些人过去。”
庞统有些意外。“兖州?”
“嗯,我陪同的时候,听他们提过几次毛玠、吕虔,似乎是打算以毛玠为刺史,吕虔为太守。”
庞统眉头微皱。“既是一郡之地,何必刺史?要监察,又何必同州?”
马谡笑了笑。“士元兄有所不知,夷洲并非只是一岛,而是很多岛,目前探明能够住人的便有数十。将来再发现几个大岛,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大者为郡,小者为县,自成一州。设立刺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庞统也笑了。“这倒也是。大海广阔,易生逸心,目无纲纪,也需要一个人整齐。再者,毛玠、吕虔都是曹操旧部,留在中原,不能不用,又不能大用,派出海外去,两全其美。既然夷洲要设刺史,那扶南怕是也不能例外,只是不知道这刺史是由谁担任为宜。”
“张子布不行吗?”
“张子布为刺史,能力肯定是够的。只是扶南初定,大将军需要先稳住要害部位,而右将军又是武夫,对治民不太擅长,大概还是需要张子布出任国相,专心治理膏腴之地。”
庞统抬手指了指。“此地虽广大,却以湄公河为经,又为下游之地是为富饶。为方便稻米运出,大将军应该会以右将军守扶南旧地,而使偏将据上游。张子布出任国相,就顾不得这里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猜,应该是北海人王叔治(王修)。”
“为何?”
“一来他是北海名士,二来他是吴王故吏。据说吴王当年在青州,多得他出力。吴王如今赋闲,推荐他到扶南来,大将军不可能不用。只是……”
见庞统沉吟,马谡不解。“只是什么?”
“只是张子布进城劝降,却不让王叔治参与其中,多少有些奇怪。如果希望王叔治能助他一臂之力,现在不是让王叔治立功的好机会吗?”
马谡眼神微闪。“士元的意思是说……张子布争功?”
“不好说啊。”庞统摇摇头。“张子布为人强梁,为报大将军知遇之恩,急于争功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以扶南之广大,右将军封王之外再封几个侯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再封一个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谡笑道:“既然如此,那士元何不努力,也封个异姓王?”
庞统嘿嘿笑道:“我是军师,岂能封王,能封侯就不算了。再者,荆襄人势大,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我再争功,岂不是自找麻烦。现在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马谡神情微滞。“士元担心大将军身边有小人?”
“不是大将军身边有小人,而是帝王术的要义在制衡,不使一方独大。你看汝颍人、冀州人惹了多少事,闯了多少祸?大将军好容易才调停,自然不希望再出现一个飞扬跋扈的荆襄人。汝颍人是袁氏乡党,冀州人是天子从龙之臣,更是燕王后故里,我们荆襄可没有这样的底蕴。真要犯了忌,随时会被人取代。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
庞统语重心长的说道:“幼常,正如你方才所说,事缓则成,事急必败,你少年成名,难免气盛,要时刻提醒自己才是。”
“喏。”
——
张昭迅速与堂明王达成了一致。
堂明王带着范金生出城,亲自到高览营中请降。范金生献上了扶南国的舆图,以及老王的遗物:一张一人高的大弓。
高览等人见了大弓,便有不屑之意。
这张弓看着吓人,但不论弓力和工艺,都无法和他们带来的中原弓弩相提并论。一想到当年混填就是凭着这张弓击破了女王柳叶,占领了扶南王,他们觉得现在这一战打得真是无趣,有一种全力以赴,却扑了个空的感觉。
高览又问范金生,老王长什么样,他的父亲从哪里来?
范金生也说不清楚。他当时年幼,见老王的次数不多,也看不出他与本地人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还不如这张弓有特点。
高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张弓看似简陋,比扶南人用的竹木弓却精致得多。弓上的黑色角片不像中原常见的黄牛角片,更像是南方的水牛角片。水牛角片质脆,不如黄牛角片坚韧,这是军中工匠经过试验后已经确认的结果。但这张大弓上的角片贴得不错,历经百年还能用,可见工匠的手艺比扶南人强很多。
高览也不纠结这些,当着众人的面,接受了堂明王的条件,承诺上书朝廷,为堂明王、范金生请封,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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