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绷起,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线,银框眼镜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他瞳孔中央,折射出碎钻般的冷光。
当牛皮纸袋被撞散的瞬间,欧阳然单膝跪地的姿态优雅得近乎虔诚,散落的文件如雪花般铺满青灰色地砖,后颈那截肌肤在发梢阴影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随着俯身动作绷紧的肌肉线条,竟比刑侦课上那些人体解剖图还要惊心动魄。
更让他面红耳赤的是去年暴雨夜的宿舍楼道。欧阳然抱着湿透的档案袋站在屋檐下,白衬衫紧贴着胸膛,勾勒出少年人紧实的肌理。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水洼。慕容宇鬼使神差地递出伞,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墙上。
冰凉的雨丝溅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欧阳然的呼吸混着雨水的潮气喷在他颈侧:“慕容宇,你是不是总偷偷看我?”
隔壁房间里,同样的白噪音正在发酵,却带着不同的频率。空调出风口卡着片枯叶,随着气流忽上忽下,在墙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欧阳然的指尖比慕容宇更稳,指腹在队员头像上一一划过,留下浅淡的温度印记,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当屏幕跳到慕容宇的照片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 照片上的人还留着寸头,眉眼间带着刚入学时的青涩,右眉骨上的疤痕还很新鲜,那是第一次格斗训练时,被他不小心用护具砸到的。
当时这家伙咬着牙说没事,血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半件衣 T 恤,像幅惨烈又惊艳的画。
“如果必须牺牲一名队友才能完成任务,你会选择谁?” 暗红色的对话框在屏幕上突兀浮现,像是从某处干涸的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渍。
金属外壳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同样的问题像幽灵般飘过来,带着玻璃的冷意,冻得人指尖发麻。欧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正顺着脊椎节节攀升。
窗外的树枝突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 “啪” 的一声闷响,惊得欧阳然的指尖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往椅背靠去,却撞在冰凉的金属椅背,后腰处的旧伤传来钝痛。
屏幕幽蓝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对话框开始诡异地闪烁,光标如同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戳在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欧阳然的指尖在慕容宇的名字上悬停了三秒。指腹的温度几乎要把屏幕烫穿,却怎么也点不下去。那个总把热可可偷偷塞进他包里的身影,那个在暴雨夜为他挡子弹的后背,此刻正和任务档案里冰冷的伤亡数字重叠。
笔记本电脑突然自动弹出加密文件,二十张队友的照片依次划过,最后定格在慕容宇戴着战术目镜的笑脸,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鲜红的 “确认键”,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想起那次体能测试,慕容宇为了帮他捡掉落的战术表,在障碍墙上摔得手肘出血。
夕阳把那人的影子钉在跑道上,汗水浸透的作训服后背,有片深色的血渍正顺着肌肉线条缓缓蔓延。
可当自己把碘伏棉签递过去时,对方却挑眉抢过他的水壶猛灌:“欧阳然,你该不会是心疼我了?”
更狗血的是上个月的解剖课。福尔马林的气味里,慕容宇拿着镊子的手突然一抖,把泡在溶液里的心脏标本溅了他一脸。
少年慌忙掏出手帕的样子像只受惊的鹿,指腹擦过他颧骨时带着灼人的温度。“对、对不起!” 那人耳尖红得要滴血,却没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按在他唇角的痣上。
“放弃任务。”
三个字被他轻轻敲出来,触控屏发出微弱的 “嗒” 声,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监测仪的绿灯平稳地跳动着,仿佛这个答案早在预料之中,连机器都默认了他的选择。
欧阳然摘下耳机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透过墙壁,好像能穿透钢筋水泥,看到隔壁那个正被警报声包围的笨蛋,是不是又在为这种选择题皱紧眉头,是不是又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野外拉练,慕容宇把睡袋让给他,自己裹着件薄外套缩在篝火旁,却在他半夜冻醒时,装作不经意地往他身边凑了凑,用体温温暖着彼此。
那时这家伙的睫毛上结着霜,像落满了星星,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偷偷在口袋里藏的薄荷糖的味道。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帐篷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却挡不住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暖意。
走廊尽头的打印机突然 “咔哒” 作响,像只被惊动的甲壳虫,吐出两张薄薄的纸。林峰教官叼着没点燃的烟,烟卷在指间转了个圈,看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报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给这场无声的博弈打分。
阳光从百叶窗钻进来,在他两鬓的白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这个总爱板着脸的老教官看起来柔和了些,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故事。桌角的仙人掌蔫蔫的,刺上还挂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