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像被谁用橡皮轻轻擦去了一帧最重要的画面。
他怔在原地，心跳慢了半拍。第460章 余温未散
李咖啡的手指死死扣住石凳边缘，指节泛白如骨雕。
他仰头望着那道悬于城墙的金锈痕迹，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发不出声。
脑海里空了一块——不是遗忘，而是被硬生生剜走的痛感。
雁子最后一次笑的样子，竟像一帧被风卷走的老照片，无论他如何抓挠记忆，都只剩一片刺目的空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调过那么多情绪酒，能记住客人一个眼神的颤动，怎么会……记不住她？”
可越是挣扎，那片空白就越深、越冷。
就在他几乎要跪倒的瞬间，城墙深处传来一丝极轻的震颤——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近乎心跳的共鸣。
孟雁子残存在锈纹中的意识，正以整座城为载体，感知着他此刻的慌乱与无助。
她“看”到了。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无形之手攥紧。
她早已无法流泪，也无法言语，但那一瞬，执念化作力量，在青砖缝隙间缓缓刻下新的字迹：
“别怕忘记我，只要你还热着。”
七个字，顺着血脉如血流般奔涌，穿街过巷，最终抵达回民街尽头的老酒馆吧台。
铜铃轻响，小杯正低头擦拭一只陶杯，指尖忽觉一阵灼烫。
她猛地抬头，望向门口那排空置的座位——那里曾是雁子常坐的位置。
“哥！”她脱口而出，声音惊破清晨寂静，“你最近……是不是总喝凉咖啡？”
话出口那一刻，她怔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想问这句话。
更奇怪的是，她说完后，掌心竟微微发烫，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并非出自她的意志，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提醒，借她的嘴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朱雀社区办公室内，小新翻开《古城记忆簿》最新一页，呼吸骤然凝滞。
原本空白的纸面，已被一行陌生笔迹悄然填满：
“我们不再是我们，但我们还在。”
墨色淡如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一热——像是有人隔着时光，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缓缓合上本子，走向窗边。
晨光斜照，洒在城墙根那道金锈痕迹上。
微风拂过，锈线轻颤，如同呼吸，又似低语。
远处井边，那只空陶杯静静立着，杯底无露，无影，却仿佛还盛着昨夜未尽的温度。
风掠过屋檐，穿过巷口，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
刹那间，全城无数人家的窗棂、镜面、床头纸巾、甚至熟睡者的手心汗痕上，浮现出尚未显现的字迹轮廓——极淡，几不可见，却已在酝酿。
整座城，在黎明中悄然升温。
仿佛有千万个声音，正从记忆深处苏醒，只待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便将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吗？”
这一次，没人回答。
但每一块砖、每一滴露、每一阵风，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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