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老朽方才所言,”鬼叟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
“我冥鬼族虽说有三派,如今魅派式微,仅剩少主一人;魈派实力虽强,但怕仍不是魃派对手。此次冥主大选,乃是实力为尊,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忌惮,声音压得极低:
“魃派那几个老怪物早已布局多年,尤其是那无面阴煞——守空冢,他才是真正的魃派首领,一身尸煞之气已臻化境,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现如今还在闭关不出。这冥主之位,十有八九会被魃派夺去。”
说到此处,鬼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为何?”灵月柳眉微蹙,忍不住插话道:
“冥鬼族素来被所谓正道排斥,那天道阁既然号称正道领袖,势必容不下冥鬼族。魃派既然当了冥主,掌了幽魂域大权,不更应该联合我们,共抗强敌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她满脸不解,双手一摊,刚想再次开口,问清楚魃派为何不顾大局?
“哼。”一声冷笑突兀响起,打断了灵月的疑问。
苏念真端坐于一旁,斜睨了灵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
“魔女,你还真是无脑。身为魔族圣女,竟连这点利益纠葛都看不透?真是白瞎了你在魔族的身份。”
她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灵月闻言大怒,双眼瞬间燃起两团火焰,霍然站起:“煞星!你说谁无脑?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少在那阴阳怪气!”
她胸膛剧烈起伏,高耸的玉峰随着呼吸上下颤动,显然被气得不轻。
苏念真却是不急不缓,甚至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冷冷道:
“之前鬼叟前辈不是说得清清楚楚?魃派一脉,乃是借尸还魂,最喜吞噬人族强者尸身与阴气。对他们而言,这乱世便是最好的盛宴,死的人越多,他们越高兴。”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然:
“若是与妖魔同盟结盟,他们便要正面对抗天道阁联盟,势必损兵折将,死伤无数。但若是不结盟呢?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与天道阁联盟死战,死的人越多越好,强者的尸体越多越好!待双方两败俱伤,他们正好出来打扫战场,吸取大量强者阴气,壮大自身。”
苏念真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灵月那张涨红的俏脸,再恶补了一刀:
“不结盟,才是魃派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种一本万利的浅显道理,换做是你,你或许会傻乎乎地去结盟当炮灰,但人家魃派那些老狐狸,可没你这么蠢!”
“你——”
灵月被这一通抢白噎得呼吸一滞,高耸的玉峰剧烈起伏,手指着苏念真,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想反驳,可脑中飞速运转,推演局势,竟悲哀地发现苏念真所言非虚,句句在理。
她虽性子直爽火爆,却并非愚笨之人。方才不过是一时心急,只想着多一个盟友多一份力量,却忘了人心鬼蜮,各有算盘。
如今被苏念真这般赤裸裸地点破,脑中迷雾瞬间散去,那份恼怒也渐渐被理智取代。
事实上确实如此。
若魃派真与妖魔两派结盟,固然能杀更多人族强者,但也要承担巨大风险。
若是大战一起,魃派精锐尽出,死伤无数,实力必然削弱。
届时,一直被压制的魅派与魈派若是趁机坐大,甚至联合起来反噬,魃派岂非得不偿失?
反之,若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外界打得血流成河。他们只需躲在阴暗角落,如食腐秃鹫般吞噬战死者的残魂尸骨,便能无风险地壮大实力。这才是最符合魃派利益的算盘。
想通此节,灵月虽知苏念真所言非虚,但被当众骂作“无脑”,这口气让她如何能咽得下?
她紧咬银牙,不再出声辩驳,只是一双美眸依旧死死瞪着苏念真,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而苏念真也不甘示弱,冷眼回视,两人之间仿佛有电光在噼啪作响。
大殿内,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而压抑,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李惊玄见两人针锋相对,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衣襟都湿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念真今日对灵月的攻击格外强,远超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而灵月平日里虽也不喜苏念真,却很少这般一点就着,像点着了的炮仗似的。
这两女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早已超出了平时对立的范畴,更像是,有深仇大恨的宿敌。
“该死!”
李惊玄心中暗暗叫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自然知道症结所在——那日在万兽山脉迷幻雾中,他与灵月两人衣衫尽褪、赤诚相见,那香艳而荒唐的一幕,恰好被苏念真撞个正着。
苏念真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一幕对这位喜欢自己的女人冲击力太大,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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