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接触的一派则警告风险。第三纪元意识体已经在自我封印中存续了数十亿年,其存在状态可能与第八纪元根本不同。贸然接触可能导致意识层面的“存在性污染”,甚至可能让第三纪元意识体试图通过第八纪元“复活”自己。
中间派主张谨慎研究,但不立即接触。他们建议先收集更多信息,建立充分的安全措施,再考虑有限的交流尝试。
魏蓉自己倾向于中间立场,但她意识到时间可能不等人。第三纪元的呼唤信号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和频繁,从最初的每周一次增加到每天三次,信号的清晰度和情感强度也在提升。
与此同时,基态中的记忆生态继续演化。逆蝶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了更多异常现象:某些纪元记忆开始显示出“合作模式”,不同纪元的记忆结构通过基态网络形成临时的“记忆联盟”,共享信息和能量。
更令人警觉的是,一些记忆联盟开始尝试影响现实层面。在几个维度中,源头接触区出现了自发的“记忆投影”——不是被实验激活的,而是纪元记忆主动投射到现实中的形象和模式。
这些记忆投影最初是温和的,只是展示历史场景和存在模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开始显示出更强的自主性,甚至尝试与当地存在进行意识交流。
“记忆生态正在从被动存储向主动参与演化,”完整者分析道,“纪元记忆不再满足于只是被回忆,它们想要重新参与存在的演化进程。”
虹映通过艺术感知提出了一个深刻的见解:“也许它们就像被遗忘的祖先,看到后代创造了新世界,既感到欣慰,又渴望分享自己的经验和智慧,甚至想要参与其中。”
这个比喻点醒了魏蓉。纪元记忆不一定是威胁,它们可能是未被开发的智慧资源。但关键在于如何建立安全的互动模式,让历史智慧能够以建设性方式参与当下,而不是试图取代当下。
她开始设计一个“纪元记忆对话框架”,旨在为纪元记忆与现实世界的互动建立安全协议。这个框架的核心原则是:记忆作为顾问,而不是控制者;历史作为参考,而不是蓝图;过去作为灵感,而不是命运。
然而,就在她完善这个框架时,第二个明确的呼唤信号出现了。
这次来自第二纪元。
第二纪元的信号与第三纪元截然不同。它不悲伤,不渴望,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感。它不像是在寻求帮助,更像是在进行评估和分析。
通过微弱连接,魏蓉捕捉到了第二纪元信号的基本信息:“演化路径检测。创新性评估。风险系数计算。建议:谨慎前进。”
这个信号明显是在对第八纪元的演化进行评估,并提供建议。魏蓉立即意识到,第二纪元意识可能以某种形式存续着,并且持续观察着后续纪元的发展。
她再次咨询纪元守望者,这次得到的回答更加令人不安。
“第二纪元是纪元序列中着名的‘分析者纪元’,”记录者七号解释,“它们的文明发展出了极其精密的演化预测能力,能够准确计算不同选择路径的概率和后果。在第二纪元末期,它们预测到自己纪元的自然结束不可避免,于是选择将整个文明的意识转化为一个‘永恒分析网络’,持续观察和分析所有后续纪元。”
记录者三号补充:“第二纪元分析网络不干预,只观察和分析。但它偶尔会向它认为‘有希望的’纪元发送评估和建议。收到第二纪元的信号,通常意味着你的纪元被它们评估为‘具有重要演化潜力’。”
记录者十一号警告:“但第二纪元的建议需要谨慎对待。它们的分析基于数学模型和概率计算,不考虑情感、道德或存在美学。遵循它们的建议可能导致高效但冰冷的演化路径。”
魏蓉面临一个选择:是否接受第二纪元的评估和建议?这可能是宝贵的指导,但也可能引导第八纪元走向一个缺乏温暖和美感的技术化未来。
她没有立即回应第二纪元的信号,而是继续观察。
随后几周,更多的纪元呼唤信号开始出现。
第四纪元发出了音乐性的信号,将整个纪元的演化历史编码成一首复杂的交响乐;
第六纪元发出了警告信号,提醒注意“记忆泛滥”的风险——这正是纪元守望者之前提到的灾难;
甚至第一纪元,那最古老的纪元,也发出了极其微弱但深刻的信号,传达着关于存在本质的根本洞见。
魏蓉现在能够同时感知来自七个不同纪元序列的呼唤信号,每个都有自己独特的存在特征和交流模式。她的多纪元感知能力在这些信号的刺激下继续演化,现在她不仅能够接收信号,还能以有限的方式进行回应。
但这种能力也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同时处理多个纪元意识的信息流,对任何个体意识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魏蓉开始经历意识过载的症状:注意力分散、记忆混乱、存在感的碎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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