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渡动了。
她抬手,掌心向上,轻描淡写地托住了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剑光。
“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人都掀飞出去,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龟裂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凌循的剑被架在半空,无法寸进。
她咬牙,灵力疯狂涌入剑身,黑色的剑光大盛,试图掠夺宁不渡的一切。
宁不渡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循,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眼中那种痴迷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栗的愉悦,“就是这样…再用力一点…”
凌循头皮发麻。
她猛地抽剑,反手又是一剑横扫,宁不渡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宁不渡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伸手沾了一点自己的血,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
她抬眼看向凌循,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继续。”
凌循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是真的变态。
她握紧剑,再次扑上。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我是变态的分割线一一一
广场上,宁不渡带来的十二道身影也动了。
她们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在广场各处,那些暗色袍服下,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空洞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她们没有说话,没有怒吼,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只是沉默地抬起手。
然后。
杀人。
一名死士抬手,隔空抓住最近的一名玄清蕴灵宗弟子,那弟子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化作一蓬血雾,连骨头都没剩下。
另一名死士冲向赤焱长老,赤焱长老挥刀迎上,火刃砍在那人身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没有血。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死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掌拍在赤焱长老胸口。
赤焱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石柱。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清虚长老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他刚才一剑刺穿了一名死士的心脏,但那死士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然后继续向他走来,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杀不死。
砍不烂。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广场上瞬间陷入混乱。
玄清蕴灵宗的弟子们被这些怪人杀得节节后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宴栖梧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她抬手,一剑斩下一名死士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身体却依旧站着,伸手胡乱抓向四周。
“宁不渡!”她怒吼,“你敢在我宗门杀人?!”
宁不渡正与凌循缠斗,闻言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谁拦我,我杀谁。玄清蕴灵宗又如何?”
宴栖梧气得浑身发抖。
她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她宗门耀武扬威?!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暴涨,深青色的宗主华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她一字一顿,“那就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亡。”
她提剑,冲向那群死士。
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那些死士被她砍得七零八落,但很快又爬起来,残缺的身体依旧在动,依旧在杀人。
宴栖梧越打越烦躁,越打越窝火。
偏偏这时候,一股诡异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凌霄城的天,变了。
沈溯因站在原处,素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闭着眼,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她的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念着什么。
在她周身,无数因果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延伸向四面八方,延伸向凌霄城的每一个角落。
寂因宗的弟子们早已按照她的吩咐,潜入凌霄城各处,此刻正站在各自的方位上,同时启动阵法。
大阵,成了。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
不再是被宁不渡撕裂的那种暗金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灰,既不是白也不是黑,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后褪去的结果,那种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吞噬着天空原本的颜色。
凌霄城的方向,传来诡异的声音。
无数人在低语,尖叫,哭泣,狂笑,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直接撞击着神魂。
顾曦皱眉,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脑海。
凌霄城的轮廓开始扭曲。
那些她逛了无数次的街道,那些她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对的路,此刻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
听潮阁的高塔像被揉捏的面团般拉长又缩短,千机坊的招牌在墙上无声地旋转,醉仙居的酒旗飘向四面八方,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更诡异的是人。
凌霄城里那些来不及撤走的修士,那些原本在街上行走、在店铺里交易、在酒楼里畅饮的人们,此刻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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