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筹建的各项事宜尚停留在纸页协商的阶段,规划图纸还在许东的案头反复修改,人力调配的名册尚未最终敲定,物资筹备的车队也未踏上远行的路途。
这片从蛮荒与动荡中硬生生拓出的水城,终于暂时卸下了发展的重负,将所有的欢喜与温情,都倾注给了一场期盼已久的盛事——洛与柔的婚礼,在许东的精心安排下,抢先拉开了帷幕,成为了这片新生土地上,最耀眼的一抹红。
这场婚礼,是许东心底酝酿了许久的念想。自从带领着水族部落扎根水城,他便总想着,要给这群饱经风霜的族人,寻回些人族本该有的烟火气与仪式感。
生存从不是生命的全部,那些藏在繁文缛节里的温暖,那些融在相聚欢庆中的羁绊,才是支撑着族群走得更远的力量。
而洛与柔的相遇相守,恰好成了这份念想最好的契机。从婚期敲定的那一刻起,许东便成了这场婚礼最忙碌的人,大到婚礼流程的规制、水城布置的基调,小到宴席的菜品搭配、灯笼的悬挂间距,他都亲自过问、一一敲定,容不得半分马虎。
在他眼里,这不仅是给洛与柔的一份体面,更是给水城所有人的一份温暖,一份关于“家”与“相守”的美好期许。
婚期前三天,水城便已悄然换上了红妆。许东安排了部族里手脚麻利的族人,分作数队,一队裁剪红布,选用的是水城周边交换来的粗锦与细麻,红得浓烈却不艳俗;一队打磨竹条,为编制灯笼做准备,竹条皆是从后山竹林精选的嫩竹,韧性十足,不易弯折;还有一队清扫街巷,将青石板路上的泥垢、院落墙角的杂草一一清理,让整座水城都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喜庆。
待到婚期前一日,布置的工作便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从巍峨的东门到古朴的西门,从临着河水的南门到靠着后山的北门,水城的每一条街巷,都被红布裹上了温柔的底色。粗锦红布挂在街巷两侧的屋檐下,被风一吹,便悠悠摆动,像是连绵的红云落了人间;
细麻红布系在路旁的树干上,打了精致的同心结,一个个串联起来,从街头延伸到巷尾,一眼望不到头。
而灯笼的编制,许东更是亲力亲为,他记得幼时见过的灯笼模样,取打磨好的竹条,扎成圆润的骨架,再蒙上裁剪整齐的红绸,内里装上用兽油熬制的灯盏,既防风又耐烧。
族人们跟着许东的样子学,笨拙却认真,一盏盏灯笼在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里成型,挂在红布之间,成了水城最动人的风景。
暮色即将降临时,许东一声令下,全城的灯笼同时点亮。暖红色的灯火从每一个角落亮起,驱散了暮色的微凉,将青灰色的石板路、原木搭建的屋舍、波光粼粼的河水,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光影交错间,红布的艳与灯火的暖交织在一起,整座水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喜庆之中,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甜甜的暖意。这是水城建成以来,第一场如此隆重的婚礼,这份独有的热闹与仪式感,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每个水城居民的心底,后来但凡人族伴侣结为夫妻,都会循着这份模样,张灯结彩,欢庆三日,让这份美好,在岁月里代代传承。
婚礼当日,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水城便已彻底苏醒,热闹的气息比平日里浓了数倍。平日里为了生存奔波忙碌的族人,都早早起身,翻出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或许是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净的麻布上衣,或许是一条绣着简单花纹的粗布裙子,或许是一双磨得光滑却结实的兽皮靴子,个个穿戴整齐,脸上挂着真挚的笑意,朝着城中的冒险之神神像广场聚拢。
洛与柔的亲朋好友,更是早早便到了各自的住处帮忙。柔的闺房设在许东院落的西厢房,几个相熟的姑娘围着她,帮她梳理长发,编上精致的发辫,插上用红绸做的发簪。部族里手艺最好的绣娘,耗费了整整七日的心血,为柔赶制了大红婚袍,锦缎的料子是许东用珍贵的兽皮从远方部落换来的,摸上去柔软顺滑,绣娘用金线与彩线,在衣襟绣上缠枝莲,袖口绣上比翼鸟,裙摆绣上并蒂莲,针脚细密,纹样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最真挚的祝福。
柔穿上婚袍,平日里素净的脸庞被大红锦缎衬得愈发温婉,肌肤胜雪,眉眼含春,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少女的娇羞,抬手抚过衣襟的纹样,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而洛的住处,也是一片热闹。几个与洛一同征战的兄弟,帮他整理着婚袍,同款制式的大红锦缎婚袍,穿在洛的身上,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洛本就生得英挺,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的凌厉,可今日,那份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与郑重,他坐在镜前,任由兄弟帮他系好腰带,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层层红布,看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是柔前些日子用河边的美玉磨制的,虽不精致,却被她磨得光滑圆润,这几日,他一直带在身上,像是带着柔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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