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一生的长度;对于修士而言,这只是闭关一次的时间;对于新仙界而言,这百年,是法则彻底稳固、真仙各归其位的过渡期。
十四位新晋真仙,在这百年间各自有了突破。
剑无尘在苍莽山巅开凿了一座剑庐,日夜参悟那一剑破万法的极致。有人说,他曾一剑斩断从天外飞来的一块星辰碎片——那碎片之大,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冰月仙子返回北域,在极北深渊中开辟了一处“寒冰天境”,据说那里时间的流速都比外界慢十倍,是闭关悟道的绝佳之地。
星衍真人日夜推演天机,试图从那越来越清晰的脉络中,窥见道祖的真面目。
青木尊者守着那株建木嫩芽,以自身生机日夜温养。三千年过去,那嫩芽已长成百丈小树,枝叶间隐隐有金光流转。
炎天烈在南域地心深处建了一座“万火炼狱”,据说他在其中炼出了一柄足以伤到真仙的神兵。
中原明月与中原擎天父子,在玄霜谷中闭关。他们的《玄玉心经》,在这百年间又推演出了第七层、第八层,直指真仙中期。
玉凝烟坐镇玉家,将玉魄净光的修炼法门进一步完善,传于后人。如今的玉家,蒸蒸日上,外姓弟子与嫡系子弟和谐共处,成为新仙界世家与宗门结合的典范。
璇玑城主返回两界天,与她的仙魔城子民们共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仙魔同修者越来越多,两界天已成为新仙界最独特的域界——这里没有仙魔之分,只有求道之人。
而清瑶与中原如玉,这百年间一直守在赵战身边。
她们知道,他在等。
等那道来自虚空尽头的召唤,彻底清晰。
……
【百年期满·启程】
这一日,苍莽山巅。
赵战立于崖边,望着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百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三十许人的模样,青衫随风轻扬。
但那双眼睛,比百年前更加深邃。
仿佛能看穿时空,直达虚空尽头。
清瑶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感觉到了?”
赵战点头。
“今日。”他说,“那道召唤,今日最清晰。”
中原如玉也走到他身边。
“那我们走吧。”
赵战转头望向她们,望着她们眼底那道百年未变的温柔。
他轻轻笑了。
“好。”
……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混沌塔。
塔身轻轻一震,向着虚空尽头——疾驰而去。
……
【虚空尽头·七日穿行】
混沌塔在虚空中航行,已过七日。
塔外景象,越来越奇异。
那些曾经偶尔可见的星辰残骸、碎片遗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不是黑暗,不是空无一物,而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去的绝对虚无。
昊天镜的光芒,在这里也只能照亮周围百丈。
清瑶面色凝重。
“这里,已经是虚空的尽头。”她说,“再往前,便是昊天镜都无法探测的区域。”
赵战立于她身侧,眸光沉静。
“继续。”
混沌塔缓缓前行,驶入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烛火。
但随着混沌塔的靠近,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
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
光柱呈混沌之色,粗逾万丈,直插虚空深处,不知通向何方。光柱周围,无数玄奥的道纹流转生灭,每一道道纹都蕴含着此方世界最本源的奥秘。
而在光柱的底部,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灰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眸微阖。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那双微阖的眼皮下,仿佛藏着整片宇宙的演化。
与最后一块碎片上的守关者,一模一样。
但这一道,更加真实,更加深邃,更加——
古老。
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坐在这里。
……
混沌塔缓缓停靠在石台边缘。
三道身影,自塔中步出。
踏上石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三人心头。
那不是威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归家的感觉。
仿佛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来处。
石台上,那道身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邃,浩瀚,平静,悲悯——仿佛容纳了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灭轮回,又仿佛看透了从过去到未来的一切因果。
他望向赵战,微微一笑。
“昊天,”他说,“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
赵战望着他,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存在。
道祖。
诸天万界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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