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妮诺又去了那处临时当招募处的闲置宅邸。跟昨天比,门口总算不再空无一人了。艾德温——就是前卫戍营的文书——已经早早等在那儿,穿了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笔挺挺的旧军服,虽然没什么标识,但看着精神多了。他正拿着块抹布,仔细擦着门口的招募木牌。
“阁下,您早。”艾德温看见妮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行了个礼。
“早,艾德温,不用多礼。”妮诺点点头,走进院子。昨天那个总打哈欠的年轻卫兵今天也在,看见妮诺,立马挺胸站直,大声喊:“大人早!”
“嗯,今天继续。”妮诺走进正屋,在桌子后面坐下。艾德温也跟着进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上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可能是昨天托姆、哈伦、艾德温三个人加入的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开了,今天还真有了点变化。不再是完全没人问津,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这些人大多是昨天那三个人“推荐”或者“带来”的。
托姆带来了他的远房表兄,也是个面黄肌瘦、不爱说话的年轻农夫,叫卡尔。卡尔比托姆还木讷,问三句才答一句,翻来覆去就说“听托姆的,有饭吃就行”。妮诺看了看他的体格,还算结实,也就登记了。
哈伦没带人来,但上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身后跟着个脸上带疤、身材矮壮、眼神凶悍的光头男人。男人叫“疤脸”,以前跟哈伦一起跑过商队,后来犯了事(哈伦含糊说是“下手重了点”),在牢里待了几年,刚放出来没辙了。疤脸话很少,看人的眼神带着警惕和打量,但在哈伦担保下,也说愿意“混口饭吃,砍人我在行”。妮诺记下了他,特意标了句“得重点看看品性”。
艾德温带来的人可真没想到——是个穿朴素长袍、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自称“老约翰”,以前是王都某家药材店的学徒兼账房,认得些字,懂点草药和简单的伤口处理,后来店铺倒闭了,就靠给人抄抄写写、看些小病勉强糊口。他说话慢慢悠悠的,有点迂腐,但眼神挺清明。
“艾德温小哥说,大人这儿需要能写会算、懂点杂学的人。老朽虽然年纪大了,手脚还利索,也认得些常见的伤药毒草,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老约翰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搓着手指,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习惯。
妮诺看了看艾德温,艾德温低声解释:“阁下,咱们需要的不只是能上阵拼杀的人。后勤、文书、医护,哪怕是最基础的,也很重要。老约翰先生虽然年纪大,但经验足,做事仔细。而且…他要的工钱很低。”
妮诺明白了艾德温的心思。确实,一支队伍不能全是打仗的。她点点头,对老约翰说:“欢迎加入,约翰先生。您主要负责登记造册、清点物资,要是我们有人受了小伤,也麻烦您先照看一下。具体的事,艾德温会跟您商量。”
老约翰连忙躬身:“老朽一定尽力。”
除了这几个人,上午还零散来了几个自己找上门的。一个是听说“管饭”就想来混日子的懒汉,被妮诺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还有个家里儿子生病急需用钱的铁匠学徒,想预支工钱,妮诺问了他几个武器保养的简单问题,他答得磕磕绊绊,妮诺看他是真着急,也就先登记了,但说明必须通过后续的简单考核和训练,才能预支一部分。
一直到太阳偏西,妮诺才停下手里的羽毛笔。登记册上又多了五个名字:农夫卡尔、疤脸、老约翰、铁匠学徒罗姆,还有个上午最后来的、自称“流浪诗人”、想“记录壮阔史诗”的瘦高年轻人(妮诺以“目前不需要诗人”婉拒了,但给了他一个铜币买面包)。
加上昨天的三个人,这支所谓的“义勇军”,现在有八个人了。成分乱七八糟,能力也参差不齐,离“军队”这俩字,还差得老远,说出来都有点可笑。
妮诺揉了揉有点酸的手腕,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光等着人上门,效率太低了。艾德温的“推荐”模式开了个好头,但范围太小。她得主动出去找,接触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有点基础、却因为各种原因没门路的人。
可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呢?怎么让他们相信,跟着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女男爵”、为一个不被看好的王子去边境拼命,是值得的?
(得有个…能快速建立初步信任和印象的“身份标识”。)妮诺琢磨着。贵族小姐的便服不行,冒险者的装扮又太普通。她需要个介于两者之间的样子,既能显出实力和经历,又不过分张扬,能让目标人群(特别是那些有实战经验的)产生点认同感。
她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艾德温,”妮诺站起身,“这里交给你和约翰先生。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来,按上午的标准初步筛选登记,我回来再看。哈伦,你也留在这儿,维持下秩序,多盯着点那个‘疤脸’。”
“是,阁下。”艾德温应道。哈伦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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