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校长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将斑驳陆离的光影投在厚重的波斯地毯和古老的红木家具上。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茄烟丝和淡淡抛光剂的味道,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希尔伯特·让·昂热站在桃花心木的茶柜前,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剪裁完美的西装衬托出他依旧挺拔的身姿。
他手持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质茶壶,正将滚烫的热水注入两个白瓷茶杯,氤氲的茶香立刻弥散开来。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优雅而略带疏离的微笑,将其中一杯茶推向办公桌对面。
“尝尝看,明非。正山小种,来自中国武夷山。我想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者对出色后辈的欣赏。
路明非坐在昂热对面那张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他没有碰那杯茶,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头发稍显凌乱但已经仔细打理过,脸上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年轻却过分苍白的脸庞。
然而,与外表整洁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那双眼睛。
空洞,冰冷,没有焦距,像两口被冰雪封冻的深井,映不出任何光影,也倒映不出丝毫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
他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蜡像,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谢谢,校长。”
路明非开口,声音平淡得像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我不是来喝茶的。”
昂热似乎并不意外,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啜饮一口,姿态从容。
“当然,我知道。在这样一个……忙碌的庆功宴前夕,你特意避开所有人来找我,必然有重要的事情。”
他放下茶杯,眼睛直视着路明非,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心事重重?”
路明非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对上了昂热的视线。
没有挑衅,没有敬畏,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漠然的虚无。
“校长,请将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交给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切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阳光依旧透过彩窗洒下,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昂热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指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略带疑惑、却又饱含深意的表情。
“龙骨十字?明非,你是这次夔门计划的最大功臣,亲手终结了初代种康斯坦丁。按照秘党的传统和贡献原则,对于这样级别的战利品,你自然拥有优先的、也是最大份额的处置建议权和研究参与权。这一点,校董会已经原则上同意。不过,具体的分配方案、研究章程和保管地点,还需要一些流程和时间来……”
“校长,”
路明非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您似乎,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冰层下潜藏的暗流。
“我说的‘交给我’,不是指‘份额’,也不是‘建议权’或‘参与权’。我说的是……所有权,完全的,即刻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交给我。”
昂热终于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那层温和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历经百年风霜磨砺出的、属于屠龙者的绝对冷静与锐利。
“理由?”
昂热的声音不再温和,变得简洁、直接,如同出鞘的刀锋。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但当他完全站直身体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仿佛他单薄的身躯里封印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或是一头陷入绝对沉寂的凶兽。
他没有看昂热,目光转向了校长室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油画。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要拍拍长辈肩膀以示亲近一般,抬起了右手,搭在了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的昂热肩头。
昂热瞳孔在那一刹那,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杀气或敌意。
而是因为,就在路明非手指触碰到他肩膀衣料的瞬间,一种超越了战斗经验认知的、诡异的“不协调感”轰然降临。
那不是言灵,不是炼金领域,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龙族或混血种能力。
那更像是……空间的“质地”本身,在他触碰的这一点,发生了违背常理的扭曲和折叠。
时间零的领域几乎在万分之一秒内就要自行激发,昂热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已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思考、乃至发动言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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