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没之井。
炼金矩阵发出的幽蓝色光流,如同这个巨大地下岩洞的冰冷血脉,在古老的岩壁和地面上无声脉动。
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矗立在岩洞最中心,被层层叠叠、精密到令人目眩的炼金纹路环绕。
骨骼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翅骨如张开的、凝固的火焰之翼,尾骨低垂,整个十字架形态透出一种庄重而悲伤的美感。
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距离龙骨十字约十米外的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平台上。
楚子航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外面罩着一件阿瑞斯特制的战术背心,黄金瞳在昏暗的环境中稳定地燃烧着。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岩壁上那些隐蔽的炼金节点和能量输送管道,最后落回到那具极具压迫感的龙骨十字上,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我们必须立刻把它转移走,路明非。”
楚子航的声音在空旷而充满能量回响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静
“根据现有情报和诺顿在青铜城展现出的执念,他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概率会追踪这具龙骨十字。湮没之井位于卡塞尔学院正下方,是学院防御最森严、也是结构最脆弱的核心区域之一。这里绝对不是一个适合与青铜与火之王展开战斗的地方。任何超出炼金矩阵承受上限的能量冲击,都可能导致连锁坍塌,甚至……”
“……引发学院地下的某些古老封印或能量节点的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路明非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看着那具龙骨十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是楚子航早已熟悉的、那种近乎非人的空洞与冷漠。
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些,颧骨的线条在幽蓝光芒下显得嶙峋而锐利。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裤,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湮没之井沉重的能量场融为一体,甚至隐隐成为了这能量场的中心。
听到楚子航的话,路明非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因为是在这里,诺顿才一定会来,也才……最合适。”
楚子航的黄金瞳光芒闪烁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路明非线条冷硬的侧脸。
“合适?我不明白。在这里开战,等于将整个卡塞尔学院,数千名师生,以及地下的所有机密和危险品,都置于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之下。我们有更安全的选择,比如将它转移到预先布置好的、远离人群的战场。那样可以有效控制战斗范围,降低附带损伤。”
路明非终于将目光从龙骨十字上移开,转向楚子航。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某种极其冰冷、极其坚硬的东西沉淀下来,让楚子航的心微微一沉。
“楚子航,”
“你把诺顿,把龙王,把这场战斗……想得太简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仰头,看向岩洞穹顶那些倒悬的、如同剑林的钟乳石,仿佛能穿透数百米厚的岩层和土壤,看到上方那座灯火通明、正在举办盛大宴会的学院。
“转移?埋伏?控制战场?”
路明非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诺顿不是傻子。他是青铜与火之王,活了数千年的存在。他对炼金术、对能量、对‘追踪’的理解,远超我们的想象。任何仓促的转移,都可能留下我们无法察觉的‘痕迹’,让他提前警觉,甚至可能让他放弃正面抢夺,转而采取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子航,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留在这里,湮没之井本身的炼金矩阵,就是最好的‘稳定器’和‘囚笼’。守夜人的手艺虽然古旧,但在镇压和束缚方面,确实登峰造极。这个矩阵可以最大限度地抑制龙骨十字的能量外泄和异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诺顿对它的直接感应和操控。更重要的是……”
路明非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酷。
“只有在这里,在卡塞尔学院的正下方,在秘党最核心的‘宝库’里爆发与初代种的决战,才能产生足够‘震撼’的效果。”
“震撼?你是指……”
“我是指,巨大的战斗余波。”
“剧烈的能量冲击、地面的震动、甚至可能的地表塌陷……这些都无法完全避免。当湮没之井发生这种级别的冲突时,上方的卡塞尔学院,尤其是今晚汇聚了几乎所有校董会成员的安珀馆……不可能安然无恙。”
“一场将卡塞尔学院部分区域‘夷为平地’的灾难性事件,一场由校董会觊觎的龙骨十字直接引发的、针对秘党心脏的袭击……你猜,秘党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早就对现状不满、或者野心勃勃的家族,会有什么反应?”
楚子航沉默了。
他听懂了路明非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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