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投下的，不是普通航弹——是白磷弹。”
白磷弹？
何文建眉头一拧，满眼困惑。这名字，他头回听。
白磷虽早在十七世纪就被炼出来，早年只配做火柴头上的引火点；后来当烟幕弹使，靠它冒烟快、遮蔽强。
可谁也没想到，它还能烧人——烧得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苏墨没多废话，只一句：“它不炸，却比炸更疼；不响，却比响更瘆人。”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二十箱里的白磷，全泼到东平河的日伪军头上。”
何文建重重点头：“弹在哪？我这就去清点！”
“走，带你亲眼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机库，直抵弹药库深处。
角落里，二十只铁皮箱码得棱角分明，漆面泛着冷光。
“咔哒”一声撬开箱盖——
箱内整齐卧着一枚枚银灰弹体，表面泛着蜡质光泽，外形朴素得近乎寒碜。
何文建蹲下细看，迟疑道：“团长……就这？跟普通燃烧弹差不多啊？”
苏墨弯腰拾起一枚，掌心托着，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看着老实，可沾上就甩不掉。烧进骨头缝里，连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文建的眼睛：“若非他们先动了毒气，我绝不动这玩意儿。”
何文建喉结一滚，没接话，只默默攥紧了拳头。
“装弹！”苏墨抬手一指，“十箱，五架B-17，即刻挂载，起飞待命！”
“是！”何文建转身就吼，“后勤组——装弹！飞行员——登机！”
扳手敲击弹壳的脆响、地勤奔跑的脚步、引擎低沉的咆哮，在黄昏里轰然铺开。
此刻何文建尚不知白磷弹的厉害。
等炸弹离舱、烈焰腾空、东平河畔升起惨白浓烟时——
他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弹落地，万鬼哭嚎。
这一回，虎贲团扔下的，不只是炸弹，是地狱开闸的钥匙。
白磷所至，寸草不留，寸骨不存。
据后世史料记载，白磷弹自问世以来，真正投入实战的次数仅有四回！
仅此四次！
足见各国对其使用之审慎——谁都不敢轻易触碰这把双刃剑。
这次曰军悍然施放毒气，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体面，也彻底点燃了苏墨胸中怒火。他当即拍板：用白磷弹回敬！让这群侵略者亲口尝一尝什么叫焚身之痛、什么叫人间绝境。
嗡——
呼——呼——呼——
所有战前准备完毕，虎贲团十架战机轰然腾空。
五架B-17“空中堡垒”与五架P-51“野马”如离弦之箭，直扑东平河方向！
白磷，天生带着两重凶性：
其一，剧毒蚀骨；
其二，遇风即燃。
人若误服15毫克，便会出现剧烈呕吐、腹腔灼烧；吞下50毫克以上，不出数小时，内脏尽溃、七窍渗血，必死无疑。
它一旦入体，立刻化作腐蚀烈焰，在胃肠间肆意灼穿，继而蔓延至五脏六腑，直至全身血管崩裂。
更别提燃烧时腾起的浓烟——刺鼻、呛喉、灼眼，吸一口便咳得撕心裂肺，连呼吸都像吞刀子。
不过，误食白磷终究是极少数情形。
白磷弹真正令人胆寒的，是它那低得离谱的燃点——仅40℃！
稍有摩擦、哪怕一阵颠簸，它就轰地点燃；一旦起火，温度瞬间飙至千度，钢铁尚且发软变形，血肉之躯哪扛得住？
若白磷碎屑随风飘散，沾上衣服、皮肤、草木，顷刻便是冲天烈焰，燎原之势不可阻挡。
说白了，这就是一枚会自己找目标、自己点火、自己蔓延的活体火种。
当苏墨下令，由虎贲团空军对曰军第八整编师团与伪军第十三师共两万余众投掷白磷弹……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白磷弹实战，就此拉开帷幕。
这是它的处女战，更是它的宣战书。
嗡——嗡——嗡——
呼——呼——呼——
战机群掠过长空，直插东平河平原腹地。
东平镇！
曰军第八整编师团与伪军第十三师两万多人拼死突围，终于从镇西缺口撕开一道血口，仓皇涌出……
福和山下与韦良几乎同时察觉异样——太安静了，静得反常。
可战局已如脱缰野马，再无回头余地，二人只得咬牙下令：全军转向东平河，强行渡河！
“全速突围！”
“冲过去——！”
两万五千余名日伪军，如溃堤浊流，朝着五公里外的东平河狂奔而去。
一小时后，这支残兵败将终于抵达东平河滩。
福和山下嘶声下令：“步兵立即泅渡！工兵马上架浮桥——坦克、火炮必须抢在天黑前过河！”
“哈依！”
命令传开，人潮涌向河岸，浮桥钢索绷紧，舟筏推入水中……
没人想到，死神正悬在头顶，只等一声令下。
东平河宽不过五十米，最深处仅一米上下，却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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