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一听，心头大石落地，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他原本一路忐忑，生怕苏墨一口回绝——毕竟正定县被围得铁桶一般，陷落只是早晚的事。
没想到，苏墨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赶紧把约定好的行动时辰报上，转身就走，急着回去报喜。临出门前，苏墨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出城的？”
听说是靠一条隐蔽地道，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苏墨便没再多问。
“团长，咱们干嘛答应韩明反正？还帮他打头阵？”
魏大勇皱着眉，满脸不解，“他就是死守到底，咱们最多再啃两天也能拿下正定县。再说，这人过去干的那些事……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肯在这节骨眼上反正，亲手铲除田中吉雄——不管是因为被咱们压得没了退路，还是真觉得那鬼子该死，这个机会，我们都得给。”
“城里少打一场硬仗，咱们能多留几条命；正定县城也能保全下来，不被炸得七零八落。”
“再说了，田中吉雄要是真被逼急了，狗急跳墙，谁敢担保他不会拉整座城垫背？早点除了他，大家心里都踏实。”
韩明是不是个好人，苏墨不在乎。只要进了虎贲团的门，他自有办法让对方收起杂念、规规矩矩听招呼。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怕。他手里有的是手段，管得住人，也压得住心。
眼下这事，对双方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正定县城能保全，虎贲团能减损，田中吉雄能早除。苏墨没有理由不点头。
正定县城内。
王成刚踏进团部，韩明已迎在门口，急不可耐地追问结果。
“怎么样？虎贲团松口了吗？答应咱们反正没有？”
韩明手心全是汗，心里早已盘算好：万一苏墨拒了，他得连夜收拾细软，趁黑溜出城。
“团长，苏团长答应了！还亲口说，虎贲团一定配合咱们的行动！”
王成声音发亮。
“太好了！”韩明一拍大腿，喜形于色，“辛苦你了，快下去歇着！”
这下彻底安心了。接下来，只等天黑，按计划行事！
夜色悄然铺满全城。
而田中吉雄浑然不觉，正沉入梦乡。
睡得并不安稳——白天的一幕幕反复闪现，他额角沁出冷汗，眉间锁着惊疑。
正定县城外，虎贲团前沿阵地。
苏墨立在战壕边，目光沉静，望向远处城墙轮廓。
“团长，韩明这小子……该不会耍咱们吧？”
常发举着望远镜，长长吁了口气。这话还真不好说——毕竟韩明之前那些做派，实在让人难信三分。
可再看苏墨，神色从容，纹丝不乱。
常发顿时哑了火——既然团长心里有底，他们照令行事便是。
正定县城，田中大队指挥部。
田中吉雄手按武士刀，腰杆挺得笔直，随时准备应变。
一旁的韩明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田中吉雄盯着沙盘，重重叹气：“这次我带来的人不少，怎么偏偏拿不下苏墨？”
“怪事！”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声喝道：“上峰严令，三天之内必须把苏墨逼出十公里外！可眼下别说反推，连稳住阵脚都难！”
他转头看向韩明：“韩桑，你可有良策？”
这话问得巧——韩明还真有。
而且，已经动起来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翘。
“有。”
就一个字，却让田中吉雄精神一振。
“快讲！什么计策？”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
本就心神不宁的田中吉雄霍然起身，刚迈一步——
“砰！”
房门轰然洞开，一个人影直直飞了进来！
不，准确说，是被人狠狠掼进来的！
莫非苏墨的人杀进来了？
不可能！城门紧闭，连只鸟都难飞进去！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韩桑，你要造反？！”
田中吉雄腾地站起，话音未落，肩膀已被韩明一手死死按住。
“造反”二字，倒像把罪名全扣在了韩明头上。
“不不不，这叫审时度势，择善而从！”
他奶奶的，前几次跟苏墨交手，死在他手下的弟兄，足足近千人！
既然对方先失了道义，那就休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砰！
哒哒哒……
城外炮火连天，枪声如雨点般密集不绝。
田中吉雄仍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正所谓“擒贼先擒首”，韩明这步棋，苏墨早有预料。
城内杀声震天，战况胶着。
城外，虎贲团前沿阵地。
“团长，趁这乱劲儿，咱们直接突进去吧？”
常发已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咯咯响——此时杀进城，一刀斩下田中吉雄的脑袋，痛快至极！
“再等等。”
苏墨指尖不疾不徐叩在桌沿。
得让韩明亲手出口恶气才行。他眼下愿倒戈，可那些倒下的弟兄，血还没冷呢，这笔账，自然得算在田中吉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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