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有铁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今儿这面,必须刨根问底。
“到底哪儿来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了。
常发迟疑片刻,终究没再绕弯子。
“乡亲们送的。”话一出口,又赶紧补上一句:“我真拦了,可人家撂下就蹽了……”
见苏墨不吭声,他急着又说:“团长,让兄弟们垫垫肚子吧!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您放心,等咱们补给一到,立马照价还上,算借的!”
这时,其他战士也陆续起了床。
看着一张张泛青的脸、咕咕叫的肚子,苏墨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屋。
那天清晨,战士们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
临出发前,常发专程赶来送行。
“团长放心!”他挺直腰板,拍着胸口:“只要我在县里一天,这地方就塌不了!”
身后,队伍早已列队整齐。
风刮得紧,树叶哗啦啦响个不停……
苏墨抬手,轻轻按了按常发肩章的位置。
“辛苦了!”
常发“啪”地一个利落敬礼:“城里百姓的安全,全交给我!”
他也原地站定,回了一个同样笔挺的军礼,嗓门震得树梢都在抖:“保证完成任务!”
苏墨带着身边的人向县城进发。
天还灰蒙蒙的,只有一线微光浮在东边,其余村落仍沉在暗影里。
刚踏出营地,苏墨就看见不远处晃动着几十个人影。
“那是……”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一时怔住。
“团长来啦!”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老百姓像潮水般涌了过来,手里攥着馒头、包子,争着往战士怀里塞。
“快拿着!这点心意,别推!”
每家不过一两个,有的掰成两半还硬塞过来——分明是把家里最后一点细粮全拿出来了。
苏墨喉头一热,眼眶瞬间发酸,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乡亲们送了整整半个多钟头,在苏墨反复劝说下,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再长的送别,终有尽头。
当晚,苏墨率部抵达新中村根据地。
上级早有通报,这边早已备齐一切生活所需。
一进村,只见宿舍窗明几净,药箱也重新填满了。
韩明跟在苏墨身后,眼睛都笑弯了,伸手摸着新铺的床板,乐得直不起腰:“新屋子就是敞亮!今晚我就在这儿睡!”
苏墨白了他一眼,径直找到根据地负责人:“先给战士们弄顿热乎饭,这几天肚皮都瘪了。”
负责人笑得合不拢嘴:“团长放心!面条早就擀好了,灶上正滚着呢!”
炊事班熬了半宿,特地赶出一锅热腾腾、筋道喷香的手擀面。
一听有面,苏墨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就在他们回新中村前,上级已接到虎贲团大捷的电报。
大总当场拍案而起,眉开眼笑:“苏墨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反复摩挲着那份电文,“这仗打得不容易啊!”
周围人也都笑着点头。
“可不是!”有人若有所思,“这场胜仗,对前线稳住阵脚,太关键了。”
此战一胜,不仅狠狠挫了鬼子锐气,更可能改写整个战局。
此前,前线处处受压,不少小队被追得东躲西窜,枪械弹药又时常接不上趟。
在这种困局里打出这样的战绩,简直是个活生生的奇迹。
大总仰头大笑:“赶紧给苏墨通电话,我亲自嘉奖!”
手下人立马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正和战士们围坐吃喝的苏墨,收到了侦察营发来的消息。
“是佬縂打来的电话!”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冲进屋,额头上全是汗珠,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生怕耽误佬縂的要紧事,一路狂奔,两条腿几乎跑得发软。
“佬縂打来的?”
一听这消息,苏墨心头一紧,眉头微皱。
前线刚停火不久,这时候来电,莫非又要调他们奔赴新战场?
揣着这层疑虑,他快步走进房间,接过听筒时还有点迟疑:“佬縂……”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已传来佬縂朗声大笑——
“好小子!动作真利索!把那帮鬼子打得找不着北,当个团长,真是屈才了!”
苏墨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实处。
他原还担心,是不是又得连夜拔营、仓促出征。
眼下部队刚经历一场硬仗,人困马乏,若再强令出击,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快说说!”佬縂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咋打的?听说这回鬼子准备得挺周全啊?”
只要不急着派兵,别的都好说。
更何况,这事儿可是扬眉吐气的大功一件,值得好好说道。
想到这儿,苏墨嘴角不自觉扬起:“鬼子确实备得齐整,可咱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打了场歼灭战。”
拖得越久,胜算越小。
一旦让鬼子摸清打法、稳住阵脚,再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就难上加难了。
“趁他们队形一乱,我们直接插进敌群中央,分割围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