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韩枫、总参谋长、方天翼、陈天放等人已围坐在桌边，准备用晚饭。
桌上已摆了几样素菜。既然今晚主菜是鸡汤，其余便不再上荤，清清爽爽，荤素相宜。
平时吃饭哪有这么讲究？今天不同，既是庆功，又单摆一碗汤未免太单薄，才额外添了几碟素净小菜。
桌子正中空出一大片地方——那是留给今晚主角的：那锅热腾腾的炖鸡汤，只等端上桌便开席。
韩枫笑着招呼：“都坐都坐！鸡汤马上到，先每人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动别的菜。”
众人依言落座。苏墨的位置正对着门口，视线自然落在门框上。
“鸡汤来喽！”
老马一声吆喝刚落，人已跨进门来。
苏墨抬眼望去，见他双手稳稳托着砂锅，脚步却在门槛处微微一顿。
韩枫笑呵呵道：“老马来得正是时候，快快快，搁中间！”
老马把砂锅稳稳放在桌子正中：“熬足了四个钟头，汤汁浓、香味透，趁热喝最是鲜香！”
“领导，您几位先请！”
说完，他退到一旁，顺手用围裙抹了抹手。
韩枫抄起碗，第一勺就盛满递向苏墨：“头一碗，非苏墨莫属！”
总参谋长接过勺子，先给韩枫舀了一碗，再给自己盛上，其他人便各自动手。
眨眼功夫，每人面前都摆上一碗金黄澄亮的鸡汤，香气扑鼻，色泽温润，光是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因苏墨还没动勺，韩枫也没催大家开喝，众人便都静坐着，只把碗端在手心。
汤香虽勾人，可谁也不愿显得猴急失态，那可就太跌份儿了。
韩枫笑着催促：“苏墨，别光看着呀！这汤可是专为你炖的，得多喝两碗！”
“来来来，趁热喝！热汤下肚才养人！”
众人应声端起碗，苏墨也跟着抬起手——就在大家刚要低头啜饮时，他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苏墨：“稍等，汤太烫，现在喝不下，晾一晾再喝。”
众人齐齐望向他。汤确实滚烫，可也还没到入口即灼的地步。
虽不明所以，大家还是默默把碗放下。
他为何叫停？只因送汤的老马一直没走。
按常理，汤一上桌，厨师就该退下。
当然，多留片刻也无妨，想看看反应也说得过去。
可老马眼里分明透着焦灼与期盼，尤其当大家端碗欲饮时，他眼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亢奋。
这神情耐人寻味，本就对老马存着三分留意的苏墨，此刻疑云更重。
他拦住众人时，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老马身上。
见大家迟迟不动汤碗，老马脸上顿时浮起一层明显的失落，眉头越拧越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马：“汤早就不烫了，我特意提早熄了灶火，等它凉到刚好入口才端上来，现在喝正合适。”
苏墨听完轻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鸡汤，稳稳朝老马递了过去。
“老马今天熬这锅鸡汤费了不少力气，天天炖汤，自己却一口没尝过，实在有点亏。”
“这碗汤给你，权当是犒劳你一番，拿着吧。”
老马神色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难堪，忙不迭摆手推拒：“使不得！我哪配喝这汤？这汤该是领导和各位领导享用的。”
“领导，您别光盯着我看了，快趁热喝吧，放凉了就失了鲜味。”
韩枫等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可他们信得过苏墨——他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此刻必有深意。
于是韩枫站了出来：“老马，苏墨让你喝，你就接下。这汤量足得很，够大家分着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老马身上，老马低头盯着那碗汤，心里抵触得厉害，可眼下这局面，不喝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
老马：“不是说这第一碗是专给苏团长的犒赏吗？我抢先喝了，多不合适，再说，这还是领导亲手盛的。”
“要不这样——我另取个碗，盛一碗，跟大伙儿一块儿喝，行不行？”
一碗汤，来回推让几轮。理由听着都合情合理，可恰恰是这份“太合理”，反而透出几分异样。
众人眼神渐渐变了，无声地彼此交换着疑虑：这汤究竟哪里不对？否则老马为何死活不肯喝？
他嘴上答应一起喝，转头又要另取碗——可这屋里根本没多备碗，得出去拿，再回来，一来一回，汤早凉透了。一边催着“趁热喝”，一边又把热汤往冷里拖……这中间，怕是藏了什么名堂。
苏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挑，领导也不会介意。你跑一趟拿碗多费事？直接喝这碗，我回头用水涮涮就成。”
“我看你辛苦，才想着犒你一回，你这是不领这个情？还是压根不想喝？”
老马额角渗出细汗，拳头攥紧又松开，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老马：“喝，我这就喝！苏团长真会打趣，我怎敢不领情？这可是难得的好汤，平时想喝都轮不上呢。”
“谢谢苏团长，让我也尝尝自己熬出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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