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与总参谋长也紧盯沙盘,各自在脑中勾勒作战脉络。
时间飞逝。不到一小时,接到通知的干部们已悉数到场。
众人一进门,目光便齐刷刷落在桌上那座沙盘上——心里那个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猜测,瞬间落地成真。
待人到齐,韩枫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最新敌情:曰军第八旅团共八千兵力,正向我根据地合围而来。”
“咱们家底厚薄,各位心里都清楚。现在,请大家集思广益,拿出一个能守住根据地的方案。”
话音落下,会场骤然安静。
挡住一个齐装满员的曰军旅团?谈何容易。可若守不住,这方好不容易扎下根来的热土,连同数千父老乡亲,都将顷刻之间化为焦土。
此前见过的屠村惨状犹在眼前——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面孔,决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没人贸然开口。这一仗太重,轻率不得。
片刻后,一位参谋长抬起头,语气慎重:“曰军还有多久抵达?我们能不能抢在他们之前,把群众和非战斗人员先转移出去?”
“只要他们安全了,我们就能放开手脚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继续打游击,还能伺机反杀。”
韩枫摇头:“来不及了。转移不是挪个地方那么简单,得送进绝对安全区才算踏实。可最近的安全点,路程远、路难行,光是组织动身就得两三天。中途万一被第八旅团察觉,分兵包抄,后果不堪设想。”
方天翼接上一句,斩钉截铁:“那就只剩一条路——正面迎敌。无论多难,这一仗,我们必须顶住。”
韩枫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这沉默本身,已是最明确的答复。众人见状,便彻底打消了让百姓转移的念头。
眼下最紧要的,是挡住曰军进攻,护住所有乡亲平安,更要守住这片用血汗换来的根据地!
担子沉甸甸压在肩上,但此刻没人犹豫,更没人退缩——他们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方天翼等人齐齐望向屋中央摊开的地形沙盘。
沙盘上清晰标出了部队当前驻扎点,以及整个根据地的实际控制范围。
韩枫伸手点了两个关键位置,又分别插下一面小旗。
“敌军是一个旅团。按他们惯常携带的武器装备推算,主攻方向极可能选在这里。”
“另一处可能性较大的,是这个隘口。其余几个方向基本可以排除——敌军不会分兵冒进,那几条路多是陡坡乱石,重装备根本过不去。”
“无论他们从哪边来,最终目标都只有一个:直扑根据地核心!”
“侦察员已出发,正盯住他们必经的这条通道。前头有个岔路口,鬼子选哪条道,就能提前判明主攻方位。”
这是韩枫反复推演地形后得出的判断。
曰军肯定带了火炮,而能顺利运抵前线的,唯此两处开阔地带。
眼下尚不清楚具体数量,但迫击炮、步兵炮、山炮这类轻型火炮,必然少不了。
倘若我方火力能跟得上,胜负真还难说;可装备落后,偏偏就是眼下最硬的短板。
他说话时,众人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脑中也在飞速推演敌军可能的动向。
苏墨忽然抬手,指向沙盘上一处狭窄谷口:“就这儿。他们会从这里打进来,绝不会走另一条路。”
他没多解释理由,旁人也没追问。
对苏墨,韩枫和在场所有人早已信之不疑——他说是这里,那就一定是这里。
接着,大家敞开了谈,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防御办法全摆了出来。
其中苏墨提出的方案,得到多数人赞同,一致认为切实可行、稳当有力。
一番权衡后,御敌部署最终敲定。
韩枫语气坚定:“第一道防线,就设在这儿——修路障、埋地雷、布暗哨,先拖住他们!”
“第二道,在这儿挖战壕、筑掩体,实施节节阻击;第三道再往后撤一段,继续消耗敌人有生力量;最后一道,死守根据地中心。”
“层层设防、逐次削弱,等鬼子打到大本营门口,队伍早就打得七零八落了。”
“同时,立刻向周边友邻部队发急电,请求火速增援。”
“我们的底线只有一条:绝不能让鬼子踏进根据地一步!这一仗,全军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誓死抗敌!”
“时间太紧,挖战壕的事,动员老百姓一起干。另外,所有人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万一实在挡不住……那就咬牙撑到最后,确保百姓全部撤出,一个都不能落在鬼子手里!”
作战计划拍板定案,韩枫随即分派任务。
命令一下,方天翼、陈天放等人迅速离场。
他们虽不上一线冲锋,却各有重任:有的统筹后勤,有的联络协调,有的负责情报汇总。
指挥部里,只剩韩枫、总参谋长和苏墨三人。
虽然已拿出眼下最稳妥的应敌方案,可两人心里仍像压了块石头。
毕竟这次来的,是曰军一支整建制旅团,实力远超以往,谁也不敢打包票能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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