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德啐了一口:“操!小鬼子揣的炮比咱家米缸还满,要是这些家伙归咱使唤该多好!”
随即厉声道:“我方迫击炮——立刻集火压制敌炮阵地!先敲掉他们几门,压不住也要打乱他们的节奏!”
还没等鬼子迫击炮开火,一营的炮弹已呼啸而至,精准砸在敌炮位附近。爆炸掀起浓烟尘土,鬼子炮手一时慌乱,装填中断,指挥失序。
新四军根据地虽缺枪少弹,但迫击炮这类轻型火器,还是攒下了几门。
周长德再吼:“手榴弹——上弦!一轮投完,马上撤进战壕!鬼子炮火比咱猛,只有钻进壕沟,才算真进了保险箱!”
第一声地雷炸响的闷响传来时,指挥所里的苏墨、韩枫和总参谋长几乎同时心头一凛——
仗,真打起来了。
枪声一响,韩枫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住,最终缓缓坐下。
没人开口,也没人走动。战事才刚刚掀开第一页。
这一波强攻,能不能顶住?谁都说不准。
前线消息很快报来:
“报告!敌军已通过雷区,伤亡逾百!”
“敌出动一个步兵大队,后随炮兵分队,含迫击炮及数门步兵炮!”
韩枫摆摆手,通讯员立刻退下。
他转向众人,语速平缓却极沉重:“鬼子一个步兵大队,编制约千人;我一营实有兵力一千五百上下。”
“纸面上人数占优,可人家身后跟着炮兵,迫击炮数量远超我们,步兵炮——咱们一营一门都没有。”
“这仗,不好打。”
此前统计的可用兵力,是把两支特战队、苏墨带来的警卫排、龙魂特战队、韩枫的警卫员、后勤人员等全算进去了。
刨除这些非一线战斗力量,方天翼独立团实际能投入正面作战的,总共不过四千出头。
一营确实有一千五百人,可面对鬼子整建制的步炮协同进攻,半点便宜都占不上。
这么一对比,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鬼子此次出动的是一个旅团,满编八千人。眼下首轮攻击,仅用了一个步兵大队加一个炮兵分队——相比整个旅团规模,这点兵力,不过是试探性伸出的一根手指。
苏墨略一沉吟,开口道:“领导,依我看,这轮进攻,更像是鬼子在试水。后续会不会增兵、增多少,现在还难讲。”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营真正吃紧的时候,还没到。”
这话一出,韩枫和总参谋长脸色又暗了一层。
他们心里清楚,只是此刻不愿点破。
一想到前方那些年轻面孔即将承受的烈度,想到很快就会有人永远倒在阵地上,心口就像被攥紧了一样。
苏墨明白大家的沉默与隐忍。他主动挑明,并非要添堵,而是提醒:此刻容不得半点侥幸或回避。
大战当前,唯有清醒,才能扛住压力;唯有冷静,才能守住底线。
指挥链上任何一丝犹豫、误判,都会换来更多战士流血牺牲——这种代价,绝不能由他们亲手酿成。
最前沿,一营的迫击炮专盯敌炮阵地,几轮急射下来,干掉鬼子炮手十多个,但步兵队基本未受波及。
炮兵分队很快补上缺员,受损的迫击炮也重新架设完毕,随时可再次发威。
“扔!”
上百枚手榴弹齐刷刷飞向敌群。
有的鬼子就地扑倒、抱头缩颈;有的转身撒腿狂奔;有的则扭头往回蹽。
为活命,人人各显本能,拼尽全力躲闪腾挪。
轰!轰!轰!
爆炸接二连三,震得地面发颤。有人侥幸避开,有人却被气浪掀翻、弹片撕碎。
借着手榴弹爆炸腾起的滚滚烟尘,鬼子忙着卧倒、规避,顾不上开枪还击。一营战士趁机快速后撤,尽数退入后方战壕。
刚才对射时,已有战士被流弹擦伤、击中。
可没人退下火线——只要还能扣扳机,就仍在原位坚守。
有的甚至咬牙忍着,不让伤口露出来;非到血流不止、无法站立,绝不让人抬走。
战壕不只是撤退通道,更是伤员转运的生命线,作用一点不小。
爆炸声渐渐平息,漫天烟尘缓缓沉落。
这一轮轰击,曰军死伤近三百人。他们队形密集,掩体又少,才在瞬间遭到如此重创。
野田小次郎目光扫过战场——有人蜷在地上捂着血淋淋的伤口翻滚嘶叫,有人肢体不全、横尸当场。他脸色阴沉如铁,额角青筋微跳。
还没摸到对手一根汗毛,自己手下已折损四百余人;而他手头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出头。
若非身在现场,他真想一脚踹过去:这仗是怎么打的?简直把脸丢尽了!
这时,曰军炮兵中队的迫击炮终于全部完成部署。
刚才被对方炮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这回,该轮到他们还以颜色了!
目标——一营先前藏身的那些掩体。
“放!”
“轰!轰!轰!”
第二波炮击呼啸而至。这次是曰军精确校射后的齐射,炮弹尽数砸在掩体周边,几处土木工事当场被掀翻,碎木断梁四处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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