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想变成地上躺着的那个——哪怕只是负伤,也够受的。
后方高地上,中野田夫仍举着望远镜紧盯战况。
这场本为试探的进攻,结果让他极为不满。
眼下双方兵力相当,装备也都不弱。他本就没指望靠一次佯攻就突入根据地。
可一轮下来,己方步兵折损四百多,迫击炮打了两轮,对面竟似毫发无伤?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种强度的交火,双方伤亡应大致持平。
是对方火力太猛?还是派出的大队太废物?
抑或对方已倾巢而出,而自己投入兵力不足,才导致悬殊?
中野田夫懒得细究。根据地的情报他早摸清了:兵力远少于己方,武器也逊色不少。
就算此役伤亡稍大,也不影响最终结局。
这个根据地,他志在必得;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大致估算出对方迫击炮数量,决定加派兵力——令第一联队剩余两个大队全部压上,一举拿下!
“传令下去:第一联队其余两个大队即刻整备,准备协同进攻!”
“联队长亲自带队!这是首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初战失利,后续还怎么打?军心何在?!”
“告诉中村凉介,要是拿不下,就别回来见我——剖腹谢罪!”
传令兵心头一紧,低头应道:“嗨!”
副官与参谋站在一旁,垂手静立,谁也没开口。此刻不是进言的时候。
接到命令的第一联队联队长中村凉介,并未显得格外紧张。
他想法与中野田夫如出一辙:拿下根据地,不过是探囊取物。
第一大队的战斗他根本没去看,而是带着其余部队休整待命,养精蓄锐。
只有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以最小代价,干净利落地端掉敌军老巢。
第一大队只是投石问路,而他亲率全联队压上,才是真正的总攻。
他确信,自己一定能打到根据地大门前!
至于失败?在他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命令一下,中村凉介立即传令:第一联队剩余两个大队火速集结。
前方,野田小次郎率残部悄然逼近掩体。整个过程中,未遭一枪一弹。
这反常的安静并未让他松懈,反而绷得更紧——越平静,越可能藏着杀机。
但他不能退。上头没下撤退令,他绝不敢擅自后撤。
更何况,以眼下这战绩,他也没脸撤。
周长德等人始终盯紧曰军动向,迟迟不开火,并非胆怯。
只因双方之间那些掩体,既是曰军的掩护,也是他们的屏障。
此时开枪,敌人立刻就能缩回去,反倒白白暴露位置。
按原定部署,他们得等鬼子完全越过掩体再开火,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
鬼子终于抵达掩体前,野田小次郎拨出几名士兵,前去探查掩体后方的动静。
这几个兵心里发怵,却不敢违抗命令,硬着头皮绕了过去。
可转过去一看——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野田队长,后面没人!一个活口都没有!”一名士兵立刻高声报告。
野田小次郎闻声赶至,亲自查看,果然什么也没发现。
若不是己方已折损数百人,他几乎要怀疑刚才那场血战全是幻觉。
他抬头朝前望去,视野里一片寂静;再往前,便是根据地了——没错,离得确实不远。
可战壕做了严密伪装,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野田小次郎自然没能识破。
他朝后方一挥手,示意部队继续推进,步速可以加快些。
鬼子们端着枪,谨慎前行,但脚步明显比先前迈得更大、更急。
眼看敌人一步步逼近,待多数人已绕过掩体,“砰!”一声脆响,一名鬼子应声栽倒。
其余人浑身一颤,齐刷刷刹住脚步。
突突突……
哒哒哒……
还不等他们锁定周长德他们的藏身位置,伏击点便骤然爆发猛烈火力。
鬼子成片倒下,乱作一团。
野田小次郎嘶吼:“开火!全力还击!快撤!往后撤!”
鬼子边退边朝枪声方向胡乱扫射,哪怕看不见人影,也要用子弹压过去,指望碰巧打中几个。
他刚想再下令,喉咙却猛地一紧,话卡在嘴里再也吐不出来。
作为绕过掩体冲在最前面的指挥官,他没能退回掩体后方——一颗子弹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野田小次郎一死,残部彻底崩溃,互相推挤踩踏中,只有部分人侥幸缩回掩体后方。
这一轮交火停歇时,这个大队仅剩不足二百人。
副营长快步跑到周长德身边,语气兴奋:“营长,这仗打得痛快!谁琢磨出这招的?对面一个大队,眨眼工夫就报销大半了!”
“咱们这边伤亡还不到二十人。”
周长德平静道:“是苏墨苏团长提的建议。他把几种阻敌战术讲得很透,我不过是照着他的法子下的命令。”
“只可惜鬼子这次只派了一个大队来攻,要是再多些人,战果还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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